第210章 忘忧散与新生·雨夜中的背影(1/2)

陈砚舟的右手还抓着伞柄,指节发白。他靠着石柱站了有一会儿,腿一直在抖,可没松手。黑伞撑在地上,成了他唯一的支撑。胸口那把刀还在,插得深,动一下就疼得钻心。他不敢拔,怕一拔血就止不住。

左臂的皮肤硬邦邦的,像披了层铁壳,摸上去凉的。他低头看了眼,鳞片没退,也没再往上爬。这身子一半像人,一半不像。但他还能走,能想,能记住。

药箱滚在脚边,盖子开了条缝。他弯腰去捡,动作慢得像老了二十岁。指尖碰到箱子时,碰到了那个小瓷瓶。忘忧散。

瓶子沾了血,湿漉漉的。

他把它拿起来,对着幽暗的光看了看。里面是灰白色的粉末,不多不少,刚好够一次。苏怀镜说过,吃了这个,痛苦就没了,记忆也会淡。不是全忘,是慢慢模糊,像雾散了一样。

他盯着瓶子,很久。

然后听见一个声音。

“你还记得实验室的事吗?”

他猛地抬头。

废墟里没人。

烟尘还在飘,火已经熄了大半。可他看见了她——苏怀镜站在倒塌的石梁旁边,穿着浅蓝色的实验服,头发用银链束着,手里拿着一根银针。不是幻影,也不是鬼魂,就是她平时的样子,低头写数据时那种神情。

她看着他,说:“你妈的血书上写的什么?”

他喉咙动了动,没立刻答。

她又说:“‘血纹现,天下劫’。可你到现在都没明白,这句话不是警告别人,是提醒你。”

他握紧了伞。

“我明白了。”他说,“它要的是人心。”

“那你还要吃这药吗?”她问。

他没说话。

她走近一步,声音轻了些:“你要真忘了我,谁来替我收这个药箱?谁来走完这条路?”

他低头看手里的瓶子。

如果忘了,就不疼了。不会想起母亲雨夜推他进地道,不会想起父亲死前攥着令牌,也不会想起她冲进火道时回头那一笑。

可要是都忘了,他还算什么?

他慢慢把瓶子塞回药箱,合上盖子。只抽出那张染血的纸条。血干了,字迹却显出来了,像是被体温催开的一样。

“冷宫地窖,有解药。”

他念了一遍,又一遍。

原来她早就准备好了。不是让他逃,是让他去找答案。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衬衫内袋,贴着心口放。那里还插着刀,但心跳没停。

他扶着伞,一步一步往外走。

通道塌得厉害,有些地方只能侧身过。他走过祭坛残骸,地上全是碎石和焦木。有块布条挂在断柱上,是苏怀镜实验服的一角。他伸手扯下来,没多看,塞进袖口。

出口是一道斜坡,通向地面。外面在下雨。

雨水顺着裂缝滴下来,打在他脸上,凉的。他停下,从怀里摸出黑伞,撑开。伞骨响了一声,稳稳立住。

他抬头。

天是灰的,云压得很低。雨点砸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远处皇城的轮廓藏在雨幕里,高墙、角楼、飞檐,像一头蹲着的兽。

他迈步走了出去。

脚踩进泥水里,溅起一片。左臂的鳞片被雨水打湿,颜色更深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拖着千斤重的东西。可没有停。

路上没人。

荒道两旁是枯树,枝条歪斜,被雨水打得低垂。他走过一段塌了半边的石桥,桥下河水浑浊,打着漩。一只破鞋浮在水面,转了几圈,沉了。

他没看。

只是走。

雨越下越大。

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胸口的伤口开始发烫,血混着雨水往下流。他用手按着,不让血喷出来。可力气越来越小。

走到半路,他靠在一块碑石上喘气。

碑倒了,字磨平了,不知道是谁立的。他坐下来,把伞斜靠在肩上,腾出右手去摸药箱。打开,翻找。

找到了一瓶止血粉,是他自己配的,加了麻沸散。他倒了一些在掌心,直接按在伤口周围。疼得咬牙,但没叫。

药效上来后,痛感压下去一点。他重新站起来,继续走。

雨声中,他忽然听见另一个声音。

不是幻觉。

是系统。

【新世界线确认】

【血纹完整度归零】

他愣了一下。

低头看左臂。

鳞片还在,皮肤还是硬的,可那种体内烧灼的感觉没了。心口也不再有东西撞击的动静。血纹戒碎了,戒指嵌在肉里,可那股压迫人的力量,消失了。

他不是龙了。

也不是完全的人。

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

他往前走。

皇城越来越近。高墙外有巡逻的影子闪过,铠甲反光。他知道那是清武司的人,也许陆玄冥也在等他。皇帝一定已经收到消息,说血纹载体正往宫里来。

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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