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御前问对(1/2)

后宫寝殿内,药味弥漫,与殿外的秋寒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压抑的焦灼。皇帝昏过去又醒来,脸色依旧蜡黄如纸,靠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枕头上,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殿内挤满了文武重臣,镇国大将军、户部尚书、内阁大学士等核心人物皆在列,一个个面带忧色,眉头紧锁。

方才皇帝晕厥,众人乱作一团,如今虽稍稍安定,可面对海疆的危局,依旧束手无策,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刚入宫的沈砚,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沈爱卿,你……你可有破敌之策?”皇帝声音嘶哑,目光死死地盯着沈砚,带着孤注一掷的希冀。

沈砚立于床榻前,一身素色锦袍在满殿的官服中显得格外低调,可他周身沉稳的气场,却让喧闹的寝殿渐渐安静下来。

他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陛下,红毛夷来势汹汹,船坚炮利,我朝水师猝不及防,惨败实属必然。

如今局势危急,主和则丧权辱国,主战则力有不逮,唯有另辟蹊径,方能化解危机。”

“另辟蹊径?”户部尚书忍不住开口,“沈国公,如今红毛夷兵临城下,要么许其通商,要么整军反击,除此之外,还有何路可走?”

沈砚抬眸看向他,目光锐利如刀:“户部尚书所言,乃是下策。许其通商,便是纵容其贪婪,今日割让岛屿,明日便要觊觎沿海州县,后患无穷。

盲目主战,我朝水师战船陈旧,火炮落后,士兵不善水战,仓促调集大军,不过是徒增伤亡,于事无补。”

“那依沈国公之见,该当如何?”镇国大将军沉声道,他虽主张主战,却也知道沈砚所言非虚,心中早已没了底气。

沈砚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整个寝殿:“臣有三策,可解当前之危。”

“快说!快说!”皇帝连忙催促,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第一策,暂稳。”沈砚道,“红毛夷远渡重洋而来,虽船坚炮利,却也粮草有限,急于求成。臣举荐一人,可前往厦门与红毛夷谈判。”

“何人?”内阁大学士问道。

“臣的门客,徐光启。”沈砚回道,“此人曾游历南洋,通晓夷语,与红毛夷中的传教士卡尔文有过交集,深知其习性与诉求。

让他前往谈判,表面上可许其通商之利,却以‘此事重大,需禀明皇上,召集百官商议’为由,拖延时日,为我朝备战争取时间。”

“拖延?”户部尚书皱眉,“红毛夷若是不肯拖延,执意开战怎么办?”

“他们会肯的。”沈砚语气笃定,“红毛夷所求,无非是通商获利,割让土地不过是附加条件。

徐光启只需晓以利害,告知他们若继续开战,即便攻破福州、泉州,我朝也会坚壁清野,他们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会因久战粮草耗尽,陷入绝境。以红毛夷逐利的本性,必定会同意谈判拖延。”

众人闻言,皆若有所思。这一策看似妥协,实则是以退为进,既避免了立刻开战的惨败,又为备战争取了时间,确实比单纯的主和或主战高明得多。

“第二策,急备。”沈砚继续道,“红毛夷的优势在于船坚炮利,我们要想取胜,必须师夷长技以制夷。

臣在辽东镇守期间,曾秘密招募西洋工匠与本土巧匠,组建火器营,仿制并改进西洋火炮,研制出一种新型火炮,射程与威力皆远超我朝旧式火炮,只是因当时边境安稳,且耗资巨大,未曾大规模量产,便搁置了下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今事急从权,臣恳请陛下下旨,立刻启用火器营的工匠与图纸,在天津、登莱两地紧急设立兵工厂,大规模仿造、改进这种新型火炮。

同时,调集沿海造船厂的能工巧匠,参照红毛夷战船的形制,改造我朝战船,加固船身,增加火炮数量,打造一支能与红毛夷抗衡的水师。”

“竟有此事?”皇帝又惊又喜,“沈爱卿,你为何从未向朕提及?”

沈砚垂下眼眸,淡淡道:“陛下,辽东边境虽有战事,却多是与游牧部落交锋,旧式火炮已然够用。

且新型火炮研制耗费巨大,国库并不充裕,臣不愿因此加重百姓负担,便暂且搁置了。如今国难当头,这些积累,也该派上用场了。”

皇帝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沈砚未雨绸缪的赞许,也有对自己之前猜忌沈砚的愧疚。他连忙道:“好!好!朕准了!一应所需,人力、物力、财力,各部务必全力配合,不得有丝毫延误!”

“第三策,用间。”沈砚的目光扫过众人,“红毛夷舰队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内部矛盾重重。

其舰队中,有不少华人工匠与通译,他们多是被胁迫或利诱而来,并非真心为红毛夷效力。此外,红毛夷内部派系林立,船长与商人之间,为了利益分配多有争执。”

“臣已密令江南苏妙,利用她的海商网络,暗中联络这些华人工匠与通译,许以重金与返乡之诺,让他们提供红毛夷战船的弱点、火炮的参数、粮草的存放位置,以及内部的矛盾分歧。

同时,挑拨红毛夷内部关系,让他们自相残杀,不战自乱。”

这三策环环相扣,暂稳为急备争取时间,急备为反击奠定基础,用间则从内部瓦解敌人,既避开了主和与主战的弊端,又兼顾了眼前与长远,堪称万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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