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问米(1/2)
青萝嬢嬢是河西村的神婆,专营“问米”,据说能请来亡魂,附身于米碗之上,与生者对话。她家那间终年昏暗、弥漫着香烛和陈旧米谷气味的老屋,是村里人又怕又敬的地方。
青萝嬢嬢问米,有三个规矩。一、不同鬼神;二、不问死因;三、不准触碰法坛上的任何东西,尤其是那碗作为媒介的“灵米”。
前两条好理解,触犯阴阳界限,容易引火烧身。至于第三条,据说是因为那碗灵米承载着来往亡魂的“气”,活人触碰,轻则大病一场,重则……会被那些留恋阳世的东西“沾上”,甩脱不掉。
村东头的张寡妇,儿子铁柱三个月前在镇上矿难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全。张寡妇哭得肝肠寸断,整个人瘦脱了形。她不信儿子就这么没了,总觉得儿子有话没说完,揣着家里仅有的积蓄,敲开了青萝嬢嬢的门。
昏暗的油灯下,青萝嬢嬢面无表情地听着张寡妇的哭诉,干枯的手指捻着三炷香,烟雾笔直上升。
“嬢嬢,我就想问问我家铁柱,他在下面缺不缺衣裳,钱够不够花……还有,他有没有啥未了的心愿……”张寡妇泣不成声。
青萝嬢嬢沉默半晌,沙哑开口:“规矩,你都晓得?”
张寡妇连忙点头,将皱巴巴的钞票放在香案上。
法事开始。青萝嬢嬢在一个粗陶海碗里装满白米,插上三根线香,然后闭目念咒,声音低沉模糊,像是梦呓。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油灯的火苗不再跳动,拉得又细又长,泛着幽绿的光。
张寡妇紧张地攥着衣角,大气不敢出。
突然,青萝嬢嬢身体猛地一颤,头颅不自然地垂下,再抬起时,眼神完全变了!那不再是老人的浑浊,而是一种属于年轻男子的、带着惊惶和痛苦的眼神!
“娘……娘……”一个带着哭腔的、年轻的声音从青萝嬢嬢喉咙里挤出来,音调竟与死去的铁柱有七八分相似!
张寡妇“哇”一声哭出来,扑到香案前:“铁柱!我的儿啊!你在下面好不好?冷不冷?娘给你烧的纸钱收到没?”
“冷……娘,水里好冷……透骨头的冷……”‘铁柱’的声音颤抖着,“钱……钱没收到……都被‘他们’抢走了……”
“他们?他们是谁?”
“水里的……好多……好多……”‘铁柱’的声音充满恐惧,“娘,我疼……身子被石头压着……喘不过气……”
张寡妇心如刀绞,哭喊着:“儿啊,你还有啥心愿未了?娘一定给你办到!”
“鞋……我的鞋……”‘铁柱’的声音变得急促,“我的一只鞋掉了……找不到了……没鞋,路不好走……他们老是推我……”
“鞋?啥样的鞋?掉哪儿了?”张寡妇急忙问。
“就……娘你给我做的那双……千层底,黑布面……”‘铁柱’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掉……掉在……井……”
话音未落,青萝嬢嬢猛地一个抽搐,身体软倒下去,碗里的白米“噗”地一声,无端炸开一小团,几粒米甚至溅到了张寡妇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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