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门后装修声（2/2）

陈默猛地捂住嘴，差点惊叫出声。幻听？不！那声音虽然扭曲变形，但确确实实，是在叫他的名字！

电钻声还在继续，那模糊的人声也时断时续，夹杂在喘息和电流杂音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

“……陈默……帮……”

“……救我……”

“……疼……好疼……”

“……钻……头……在……”

声音支离破碎，充满无法言喻的痛苦和恐惧，仿佛说话的人正承受着某种极致的酷刑。更可怕的是，那声音的质感，除了痛苦，还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陈默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但这种熟悉感本身，就足以让他毛骨悚然。

突然，电钻声骤停。

那痛苦的人声也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

嗞————————！！！

一声拉长到极致、尖锐到几乎要撕裂耳膜、穿透灵魂的高频电钻声猛地炸响！那不是钻墙的声音，那更像是一种纯粹的、充满恶意的嘶鸣！

与此同时，那模糊的人声也仿佛被逼到了绝境，用尽最后力气，发出一声清晰无比、凄厉到极点的惨叫：

“陈默！！！它在钻我！！！”

声音穿透楼板，直直刺入陈默的大脑。

“啊——！”陈默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踉跄后退，撞在茶几上，水杯滚落在地，摔得粉碎。他瘫倒在地，浑身冷汗涔涔，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腔。

头顶，那拉长的、嘶鸣般的电钻声持续了十几秒，然后，毫无征兆地，一切归于平静。

彻底的、绝对的安静。

陈默瘫在冰冷的地板上，碎片扎进手掌也浑然不觉。他耳朵里嗡嗡作响，残留着那声凄厉的惨叫和尖锐的嘶鸣。帮……救我……钻头……它在钻我……

是谁？701里到底是谁？空置三年的房子里，是什么东西在每天钻墙？又是什么东西，在电钻声中呼喊他的名字，发出那样非人的惨叫？

他艰难地爬起来，手掌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不能待在这里了。无论如何，不能继续待在这个202，待在701正下方。

他冲到卧室，胡乱往背包里塞了几件衣服和贵重物品。他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去找个酒店，或者……他也不知道该去哪，总之先离开这栋楼！

收拾东西时，他目光扫过书桌，上面放着一个前几天收到的快递，还没来得及拆。那是个薄薄的文件夹，寄件人信息模糊。当时他以为是某个遗忘的网购，随手扔在一边。

此刻，不知为何，他盯着那个文件夹，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颤抖着手，拿起文件夹，撕开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纸，像是什么文件的复印件，纸质粗糙，字迹有些模糊。

那是一份三年前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

出租方（甲方）姓名：周正（已故）

承租方（乙方）姓名：陈默

租赁房屋地址：锦华苑7号楼1单元701室

租赁期限：三年（自xxxx年x月x日至xxxx年x月x日）

……

陈默的目光死死钉在“乙方姓名”那一栏。

陈默。

是他的名字。笔迹……他仔细辨认，那扭曲但依稀可辨的笔画，确实很像自己三年前潦草签字的风格。可他绝对没有租过701！他三年前刚毕业，租的是现在的202，一直没换过！

他猛地翻到最后一页，看向签字和日期。

乙方签字处，是“陈默”。

日期，是三年前的一个冬天。

而在合同最下方，还有一行非常非常小、几乎被忽略的打印字体备注，夹在条款缝隙里：

“本合同续租事宜，由乙方于租期届满前三个月内提出，并与甲方协商。若乙方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按原条款自动续租。”

自动续租。

陈默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着桌子，才没有再次摔倒。

空置三年的701……无人居住……自动续租的合同……每天准时响起的钻墙声……门缝渗出的黑水……电钻里呼喊他名字的、痛苦的人声……

碎片，狰狞的碎片，开始在他冰冷的思维中拼凑，指向一个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的恐怖事实。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那里，一片死寂。

但陈默知道，它还在。

也许一直在。

而自己，这份合同上的“乙方”，是否早在三年前，或者更早，就已经以某种他毫无察觉的方式，“住”进了701？

那每天被钻磨的，被呼喊的，被折磨的……到底是什么？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又阴沉了下来。202房间的光线迅速暗淡，如同提前步入夜晚。

陈默紧紧抓着那份冰冷的合同复印件，指关节捏得发白。背包就在脚边，但他突然失去了所有逃离的力气和勇气。

因为他感到，楼上那彻底的寂静，比任何钻墙声都更可怕。

而那扇渗过黑水的、深褐色的701房门，似乎从未真正关闭过。它一直虚掩着，等待着，属于它的“租客”。

自动续租，永久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