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掌心温度(1/2)

“探渊者”号如同一头遍体鳞伤、耗尽气力的巨兽,在深海中挣扎着上浮。船体外部装甲布满触目惊心的凹痕与裂口,多处仍在闪烁着不祥的电火花,泄漏的能源和液压油在身后拖出一道浑浊的尾迹。内部,警报声虽已停歇,但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死寂。

舰桥内,雷毅船长脸色灰败,依靠在指挥席上,一条手臂不规则地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他仅存的、还能行动的几名船员,正拼尽全力维持着船只最基本的航行功能,并试图修复通讯系统。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磨灭的惊恐与疲惫。

但最令人揪心的,是医疗舱内的情况。

陆寒琛半跪在医疗床前,紧紧握着沈墨一只冰冷的手。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只有旁边生命体征监测仪上那条微弱起伏的曲线,证明着她还在与死神艰难地拉锯。

医疗官刚刚完成了紧急处理,表情凝重地对陆寒琛摇了摇头:“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多处内脏受创,最严重的是……意识活动几乎降至冰点,像是……自我封闭了。我们现有的设备,只能勉强维持她的生理机能,但对于意识层面的创伤……无能为力。”

陆寒琛仿佛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沈墨脸上,那双总是清亮锐利的眼眸此刻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下脆弱的阴影。他记得她挡在他身前时的决绝,记得她分析线索时的专注,记得她在幻象中挣扎的痛苦,更记得最后那一刻,她将自己所有的情感与意志化作微光,义无反顾撞向深渊的决然。

是他将她卷入了这场远超想象的战争。是他没能保护好她。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恐惧”的情绪,如同最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习惯了掌控一切,算计一切,可此刻,面对她生命力的飞速流逝,他发现自己竟然如此无力。

他伸出另一只颤抖的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冰凉的脸颊,拭去她唇角已经干涸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极易破碎的珍宝。

“沈墨……”他低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听着,你不准有事。我们的账还没算清,你父亲的事情……还有……还有很多话,我没告诉你……”

他从未如此直白地流露过情感,尤其是在外人面前。但此刻,什么骄傲,什么冷静,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他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同样冰冷的脸颊上,试图用自己微薄的体温去温暖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与她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那个“错误”的初遇,到契约婚姻下的互相试探,从生死关头的并肩作战,到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与牵念……她不知何时,早已不是任务目标,不是合作对象,而是融入了他的骨血,成了他在这冰冷算计的世界里,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与温暖。

“如果你敢就这么走了……”他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狠厉,“我就是追到地狱,也要把你抓回来。”

仿佛听到了他这句带着威胁的誓言,沈墨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陆寒琛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监测仪,那条微弱的曲线似乎……稍微强劲了那么一丝?

不是错觉!

“医疗官!”他低吼,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

医疗官立刻上前检查,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意识波动……好像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虽然还很弱,但……是个好迹象!”

陆寒琛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了一毫米,但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紧紧握着她的手,如同最忠诚的守卫,一刻也不曾松开。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缓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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