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老晒谷场的石磙与未收的粮(1/2)
秋阳把晒谷场晒得滚烫,陈砚踩着谷糠铺就的“金毯”走进去时,鞋底沾了层细碎的谷粒,硌得脚底板微微发痒。场边的老榆树落了满地黄叶,被风吹得打着旋儿,像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围着那尊青灰色的石磙翩翩起舞——石磙卧在场中央,表面被磨得发亮,两端的木轴缠着圈粗麻绳,是周明当年为了防滑特意缠的,说“石磙得抓牢了,才碾得匀实”。
“周老师当年总在晒谷场守着。”场长刘大叔正用木锨翻着谷堆,金黄的谷粒从锨刃滑落,在空中划出道弧线,“他说‘晒谷跟养娃一个理,得见太阳,得通风,还得时不时翻翻,不然容易霉’。有年连阴雨,他披着蓑衣在谷场守了三夜,每隔两小时就翻一次谷,说‘谷粒怕潮,就像娃怕冻,得细心护着’。”
石磙旁的木架上,挂着些农具:竹编的谷箩、藤条的簸箕、还有个铁皮的风车,风车里的扇叶被虫蛀了个小洞,周明就用薄铁皮补了补,说“小洞不补,大洞吃苦,农具也得仔细伺候”。刘大叔指着风车的进料口:“你看这刻度,是周老师画的,‘一次不能倒太多,不然扇叶转不动’,跟他教娃们吃饭似的,‘一口一口吃,才嚼得烂’。”
晒谷场的边缘,用青石砌了圈矮墙,墙根处留着些方形的凹槽。刘大叔说这是周老师凿的,“用来搁谷箩,免得直接放地上沾潮气。他还在墙角种了丛仙人掌,说‘这东西耐旱,能看着谷场,防着鸡狗来捣乱’。现在仙人掌长得半人高,真成了谷场的‘看门人’。”
陈砚走到石磙旁,伸手摸了摸滚烫的石面,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顺着指尖往心里钻。石磙上刻着圈浅浅的纹路,像串没串起来的珠子,刘大叔说这是周老师用凿子凿的,“他说石磙光溜溜的容易打滑,刻点纹路能咬住谷粒,碾得更碎。就像做人,得有点‘嚼头’,不能太滑头。”
场边的草棚里,堆着些装谷的麻袋,麻袋上用红漆写着各家的名字:“王三家”“李二婶”“石头家”……最底下那袋写着“周明”,字迹已经淡了,却还能辨认,旁边标着“留种 50斤”。刘大叔叹了口气:“这是他当年留的谷种,说要试试新的种植法子,结果……我一直没动,想着等哪天合适了,把这些种子撒下去,也算全了他的心意。”
草棚的角落里,放着个粗瓷缸,缸里盛着些清凉的井水,水面漂着片梧桐叶。刘大叔说这是周老师留下的规矩,“晒谷的人渴了,能舀一瓢井水喝,比家里的凉。他还在缸边放了个粗瓷碗,碗底磕了个豁口,他说‘豁口的碗不烫手,正好喝凉水’。现在这碗还在用,谁用了都说比新碗顺手。”
陈砚舀了瓢井水,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带着点淡淡的甜味。他想起周明的笔记本里记着:“谷场的井水甜,是因为离谷近,沾了粮食的香。人也一样,离土地近了,心才踏实。”现在尝着这水,果然比别处的多了点醇厚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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