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老磨坊的石碾与磨盘里的光阴(1/2)

晨雾还没散尽,老磨坊的木轮就在溪水里转开了,“吱呀——吱呀——”的声响漫过溪边的芦苇丛,像位老人在絮絮叨叨地说往事。陈砚踩着沾着露水的青草走近时,看见磨坊的木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混着玉米面的香气飘出来。

“是小陈老师啊?”磨坊主周大爷正蹲在灶台前添柴,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忽明忽暗。“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磨好的玉米糊糊,要不要尝一碗?”

磨坊不大,进门就是那台吞云吐雾的石碾。青灰色的碾盘足有圆桌那么大,边缘被岁月啃出了圈浅浅的凹槽,碾砣像头忠实的老黄牛,顺着碾盘的纹路慢慢转圈,玉米粒从上方的漏斗漏下来,被碾得粉碎,混着细糠落在下方的木槽里,堆成座小小的金粉山。

“这碾子可有年头了,”周大爷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糊,粗瓷碗边缘还沾着点玉米渣,“打我爷爷那辈就有了,当年周明这小子,总爱蹲在碾盘边看,一看就是大半天。”

陈砚接过碗,指尖触到瓷碗的温热,抿了一口,玉米的清甜混着柴火的烟火气,熨帖得胃里暖暖的。他看向石碾,碾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被无数只手摩挲过的年轮。周大爷说,那是周明小时候用小刀划的,“他说要在碾盘上记日子,划一道是一天,等划满一百道,就让他爹带他去镇上买糖人。”

说着,周大爷用粗糙的手指点着碾盘边缘一道特别深的刻痕:“就这道,是他十岁那年划的。那天他娘生重病,家里没钱抓药,他就在这儿磨了一下午玉米,磨出的细面换了两个铜板,攥在手里跑了五里地去药铺。回来时脚磨破了,铜板却攥得紧紧的,说‘磨得越细,换的钱越多’。”

磨坊的角落里,堆着些装粮食的麻袋,其中一个蓝布袋子特别显眼,上面用白线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明”字。“这是周明的专用袋,”周大爷擦了擦碾盘上的糠粉,“他总把自己种的玉米单独收在这袋里,说‘自己种的粮食,磨出的糊糊才香’。有年旱灾,玉米减产,他把这袋玉米全分给了村里的五保户,自己啃了半个月红薯干。”

石碾旁的墙壁上,挂着个用竹条编的小簸箕,里面盛着些玉米粒,颗颗饱满,比普通的玉米粒大一圈。“这是周明留的种子,”周大爷拿起一粒递给陈砚,“他说这是‘铁杆玉米’,耐旱抗虫,让我每年种点,留着给村里做种子。你看这颜色,金黄金黄的,磨出的面做窝窝头,能甜到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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