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画展开幕前的意外访客(2/2)

第三幅画最特别,是张蜡笔画,颜色浓得像要滴下来——火红的石榴树下,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支红色油画棒,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给念念(注:陈砚乳名)留着”。陈砚的眼眶突然热了,他小时候总抢父亲的画笔,这支油画棒,想必是父亲特意为他准备的。

二、船板下的刻字

补完船帮,张大爷突然让陈砚把船尾那块松动的木板撬开。“你爸当年在这儿藏了东西,说等你懂事了再给你看。”老人的声音带着点神秘,像藏着个捂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木板刚撬开条缝,就掉出个铁皮盒,盒身锈得厉害,却被麻绳缠得整整齐齐。打开一看,里面是本牛皮纸日记,还有枚磨得发亮的铜哨子。

日记第一页写着:“1995年秋,念念今天问我,为什么周老师画里的太阳总往西边跑?我说因为她想让太阳照着咱村的路,让念念以后能顺着光走出山。”

陈砚翻到中间,突然停住——某页贴着片干枯的石榴花瓣,旁边记着:“周老师说,画画要留空白,就像过日子得有点念想。她把这幅《渡口》给了我,说等念念考上大学,让他带着画去省城,告诉她山里的变化。”

最后一页的字迹有些潦草,像是急着写就:“今天去镇上买画纸,看见周老师的画展海报,她成了有名的画家。念念说长大要学画,像周老师一样。我把铜哨子放这儿,等他第一次获奖,就吹三声,让周老师在城里听见。”

陈砚拿起铜哨子,吹了声试试,清脆的哨音掠过河面,惊起芦苇丛里的几只水鸟。张大爷抹了把脸,说:“你爸当年总吹这哨子叫你回家吃饭,说‘哨音能绕着山转,不怕孩子走丢’。”

三、补好的船,未完的画

夕阳把木船染成金红色时,最后块木板终于钉牢了。陈砚跳上船,划了两桨,船身稳得像贴在水面上。张大爷站在岸边笑:“比新船还顺!你爸要是看见,得说‘这手艺,没给我丢人’。”

陈砚把画稿和日记放进油布包,又将铜哨子别在腰间。回程时,他特意绕到老屋后面的山坡,那里能看见全村的屋顶。炊烟正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冒出来,像画里没干的墨痕。

“该给画添几笔了。”他拿出速写本,在《渡口晨雾》里加了只水鸟,在《灶台》旁画了串红辣椒,最后在《石榴树下》的角落里,补了个吹哨子的小男孩——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风吹过素描本,纸页哗哗作响,像是父亲和周老师在说话。陈砚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不是把旧物锁进箱子,而是让那些藏在画里的牵挂、刻在木头上的念想,跟着日子一起往前走。

就像这修补好的木船,带着新板的韧劲和旧钉的温度,还能在河里撑很多年;就像他手里的画笔,蘸着山里的风、灶膛的火、渡口的水,要把没画完的故事,一直画下去。

暮色漫上山坡时,陈砚对着夕阳吹了三声哨,清脆的声音裹着晚霞,往县城的方向飘去。他知道,周老师在城里听见了,父亲在天上也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