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小太阳画展的意外之笔(2/2)

王馆长笑着点头:“当然好!艺术就是要画心里的念想。”

正说着,村口传来汽车喇叭声,辆面包车停在院外,下来几个穿工装的年轻人,为首的举着摄像机:“我们是县电视台的,听说这儿有个特别的画展,特意来拍点素材。”

丫丫看见镜头就躲,被李念拉到《槐花开》前:“别怕,给大家讲讲你要画啥。”小姑娘怯生生地指着空白处:“我想画奶奶,她总在树下择菜……”

摄像机镜头跟着她的小手移动,拍到了画里父亲的笔迹,拍到了林生先生的补句,拍到了孩子们补画的秋千和卡车。陈砚忽然注意到,周老师的信被风吹得贴在画纸上,信纸边缘的茶渍正好晕在空白的树干上,像圈淡淡的年轮。

三、未干的补笔

傍晚闭展时,《槐花开》已经被补得满满当当:石头叔画了只蹲在枝头的麻雀,说“这是当年总偷你家晒谷的那只”;张大爷添了艘小木船,泊在树影里,“让画里的人也能坐船去县城”;周行用松烟墨描粗了树干,“这样能扛住风雨”。

陈砚最后一个补笔,他蘸了点槐花汁调的颜料,在树干底部画了圈细小的根须,蔓延到画外的土地里。“根得扎在土里,花才开得旺。”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

母亲端来晚饭,是刚蒸的槐花糕,甜香混着颜料味漫在院里。孩子们捧着糕围着画转,丫丫突然指着根须说:“这像爷爷的皱纹!”

众人都笑了,李守山抹着胡子说:“可不是嘛!日子就像这树,看得见的是花,看不见的是根,根扎得深,才能年年开花。”

电视台的年轻人还在拍,镜头扫过满地的颜料罐,扫过竹竿上飘动的彩纸,扫过孩子们沾着颜料的笑脸。陈砚忽然发现,虎子偷偷在摄像机的电池盖上画了个小太阳,用的是丫丫剩下的红色颜料,歪歪扭扭的,却亮得刺眼。

“这孩子,”周行笑着去擦,被陈砚拦住了,“别擦,这是最好的签名。”

四、风里的延续

收拾东西时,陈砚发现展架的竹竿上挂着个小布包,是个孩子留下的,里面装着半块橡皮和支短铅笔,笔杆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念”字——和他乳名的写法几乎一样。

“这是虎子的。”李念认了出来,“他说要跟你学画画,以后画遍全村的角角落落。”

陈砚把布包放进父亲的铁皮盒,和那串铜钥匙放在一起。月光透过槐树叶落在盒上,铜太阳的影子正好映在“念”字铅笔上,像给它镀了层光。

周行扛着最后根竹竿往柴房走,哼着不成调的歌:“槐花开,槐花败,画画的孩子不离开……”李念抱着猫跟在后面,猫脖子上的石榴挂坠晃出细碎的红。

陈砚站在院中央,看着《槐花开》在晚风中轻轻晃,未干的颜料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知道,这画展不算结束,就像这棵老槐树,今年的花落了,明年还会开;孩子们的画补完了,新的念想还会顺着笔尖长出来。

就像此刻,风卷着片槐花落在画纸上,粘在未干的根须旁,像点刚落下的新墨——日子还在继续,画,也永远画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