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小太阳画展的意外之笔(1/2)

给“小太阳画展”搭展架的那天,村头的老槐树落了满地花瓣。周行带着两个木工师傅在院里刨竹竿,木屑混着槐花香漫出来,像撒了把碎糖。李念正用糨糊粘彩纸,三花猫蹲在她脚边,尾巴扫过浆糊碗,沾了满毛的金粉,跑起来像团会移动的星星。

“这竹竿得削出斜口,不然插地里不稳。”周行举着刨子示范,竹竿的青皮簌簌往下掉,露出里面泛着光的竹肉,“我爷说,你爸当年搭戏台子,竹竿都要泡三天桐油,说能扛住十年风雨。”

陈砚蹲在旁边裁画布,母亲送来的旧被单被剪成了大小不一的方块,浆洗得发白的布面上,还留着当年做被面时绣的缠枝莲——母亲说,这是她嫁过来时的嫁妆,“给孩子们当画纸,比新买的画布有福气”。

最忙的是几个孩子,丫丫和她姐姐抱着颜料罐在布上乱涂,红色的太阳沾了黄色的边,倒像朵炸开的石榴花。小男孩虎子拿着支大毛笔,蘸了墨就在地上画汽车,轮胎印歪歪扭扭地爬过青砖,竟画出种腾云驾雾的气势。

“你看虎子这画,”李念指着地上的墨痕笑,“比画廊里那些抽象画有劲儿多了!他说这是‘会飞的卡车’,要开到城里接他爸妈。”

陈砚想起父亲笔记本里的话:“孩子的笔不骗人,心里有啥,纸上就长啥。”他找了支父亲留下的竹笔,蘸了点石榴汁调的颜料,在丫丫的太阳旁边添了只小鸟,翅膀故意画得歪歪扭扭,像刚学飞的雏鸟。

一、藏在彩纸里的信

中午歇脚时,李念在捆彩纸的麻绳里发现个硬纸筒,外面包着层旧报纸,日期是十年前的。“这是……画筒?”她拆开报纸,里面滚出卷画纸,展开一看,竟是幅未完成的《槐花开》,画的正是院外那棵老槐树,枝头的白花用点彩技法点得密密麻麻,像落了场雪。

画的右下角有行小字:“给念念的十岁礼物,等槐花开满枝头就画完。”是父亲的笔迹,旁边用红笔补了句:“花开时,我在树下等你。”——是林生先生的字。

“这画没画完!”丫丫指着空白的树干,“这里该画只猫!”她拿起蜡笔就要往上涂,被陈砚轻轻按住:“咱们把它挂在展架最中间,让来看画的人都来补一笔,好不好?”

虎子举着毛笔喊:“我要画个卡车停在树下!”

丫丫姐姐抢着说:“我画个秋千!”

李念抱着猫笑:“那我就画花花蹲在枝头!”

陈砚把画挂在竹竿搭的主架上,阳光透过槐花落在空白处,投下细碎的光斑,像天然的留白。他忽然发现画筒里还藏着封信,信封上写着“展画时启”,邮戳是十年前的春天,盖着“文兴巷”的章——正是周老师住过的那条巷。

信是周老师写的:“阿军兄,知你要给念念办画展,特寄此画。当年与你约定,要画满十二幅‘四季槐’,如今春槐未竟,便留与孩子们补完。艺术从不是孤芳自赏,是让每个路过的人,都能在画里找到自己的影子……”

周行凑过来看,指着信纸边缘的茶渍笑:“这是我妈喝的碧螺春,她总爱在信纸上溅点茶渍,说‘这样像带着烟火气’。”

二、意外的参观者

画展当天,天刚亮就有人来帮忙。石头叔扛着他的老相机,说要给孩子们的画拍“艺术照”;张大爷划着木船从渡口赶来,带来几串晒干的芦苇花,说“给画架添点野趣”;李守山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捧着个木盒,里面是林生先生当年调颜料的石臼,“让孩子们也试试用石头磨颜色”。

第一个正式参观者是县美术馆的王馆长,他蹲在虎子的“飞卡车”前看了半晌,突然对陈砚说:“这孩子有天赋!线条里带着股野劲儿,比城里那些被培训班框住的孩子强多了。我们馆里正好有个儿童绘画交流展,能不能送这幅去参展?”

虎子的脸一下子红了,攥着衣角说:“我……我还能再画幅带船的吗?我想让爸妈在画里看见张大爷的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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