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怀表与镜像(2/2)
跑出后门时,陈砚回头看了一眼,店里的阴影里站着几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和上次仓库里的面具人不同,他们手里都拿着怀表,表盖敞开着,表盘发出幽幽的绿光,照得墙上的影子扭曲变形。
“往哪跑?”陈砚被徐砚拽着钻进窄巷,槐花瓣粘了满肩。
“去钟表行!”徐砚的声音带着喘息,“我在那边藏了东西,能挡住时猎人!”
他说的钟表行在老城区另一头,是间挂着“修表”木牌的小店,门面比陈砚的“拾遗”店还小。徐砚用钥匙打开门,店里堆满了各种旧钟表,墙上挂着的时钟指针全都停在不同的时间点上,却诡异地发出统一的“滴答”声。
“关上门,快!”徐砚把陈砚推进里屋,自己则转动墙角的一个落地钟。钟摆停下的瞬间,外屋的所有钟表突然同时响起,声音震耳欲聋。
里屋是间密室,墙上贴满了泛黄的报纸剪报,都是关于“时间异常”的新闻:某小镇一天内经历三次日出,某老人突然变回孩童模样,某栋老楼里的住户声称见到了十年前的邻居……
“这些都是时空裂隙造成的。”徐砚指着剪报,“影阁一直在收集这些裂隙,想用它们拼凑出完整的青冥镜。”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个铁皮盒,打开后里面是个生锈的齿轮,“这是从民国三十八年的钟表行废墟里找到的,上面有我爷爷的血手印。”
齿轮刚被拿出来,密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个穿风衣的人站在门口,手里的怀表绿光刺眼。
“徐先生,陈先生,别来无恙。”那人摘下兜帽,露出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把碎片交出来,省得我们动手。”
徐砚把铁皮盒塞进陈砚怀里:“带着它去青冥大厦,找 basement(地下室)的三号电梯,按负十三层,那里有通往第一口主井的密道!”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徐砚笑了笑,拿起桌上的一个闹钟,猛地砸向那人的怀表,“记住,别相信镜子里的任何东西!”
闹钟和怀表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那人的怀表绿光爆闪,徐砚的身影瞬间被绿光吞噬,密室里只剩下他的声音在回荡:“三点十七分,记得准时……”
陈砚咬了咬牙,转身撞开密室的后窗跳了出去。身后传来怀表的齿轮声和徐砚的痛呼,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
怀里的铁皮盒越来越烫,像是有团火在燃烧。陈砚摸出那个齿轮,发现上面的血手印正在扩散,渐渐和他手腕上的红痕融合在一起。
跑到青冥大厦附近时,手机突然震动,是条陌生短信:“负十三层有‘镜影’,别抬头。——林晚”
陈砚的心一紧。林晚怎么知道他要去负十三层?她不是被家里关起来了吗?
他抬头看向青冥大厦,顶层的电子屏依旧亮着,只是上面的时间不再滚动,而是固定在——三点十七分。
周围的行人似乎毫无察觉,依旧行色匆匆。陈砚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这不是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大厦。保安亭的保安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也是三点十七分。陈砚按下通往地下室的电梯,指尖在“-3”和“-13”之间犹豫了一下。
徐砚说负十三层有密道,林晚说那里有镜影。
镜影……是和照心镜里一样的东西吗?
电梯门开了,陈砚走了进去。就在他要按“-13”时,电梯里的镜子突然映出个影子,不是他的,而是徐砚,正对着他摇头,嘴唇动着,像是在说“别去”。
陈砚的手指悬在按钮上,进退两难。
电梯门缓缓合上,映出他身后站着的一个人——穿黑色风衣,手里拿着怀表,表盖敞开着,绿光正照在他的背上。
是时猎人。
“找到你了。”时猎人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怀表猛地凑到陈砚面前,“看这里,让我送你去见徐砚吧。”
绿光中,陈砚看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时空里奔跑:民国的雨巷,未来的废墟,还有此刻的电梯……每个自己的手腕上,都戴着红痕。
他下意识地举起怀里的铁皮盒,齿轮突然从盒里飞出来,撞在怀表上。
“咔嚓”一声,怀表的表盘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机芯——那不是金属齿轮,而是半块破碎的镜片,和徐砚的那块一模一样。
时猎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绿光钻进镜片里。
电梯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齿轮落在地上的轻响。陈砚捡起齿轮,发现上面的血手印已经和他的红痕完全融合,红痕上的猫形纹路旁边,多了个齿轮的图案。
电梯不知何时已经开始下降,屏幕上的数字从“1”跳到“-1”“-2”……最终停在“-13”。
门开了。
外面不是密道,而是条长长的走廊,两边的墙壁上嵌着无数面镜子,每个镜子里都映出个陈砚,穿着不同的衣服,表情各异,却都在盯着他。
走廊尽头有扇门,门把手上挂着块牌子,上面写着:“青冥镜——请勿触摸”。
陈砚握紧齿轮,一步步走了进去。他知道,不管林晚说的“镜影”是什么,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怀表的指针,还停在三点十七分。而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间,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