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未贴邮票的前线信(1/2)

老邮电局的木质柜台已经朽得发脆,指尖一碰就掉渣。墙面上的绿色油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泛黄的木茬,唯有角落的废弃信箱还保持着大半的完整——铁皮外壳生了层薄锈,投信口的挡板早已不知所踪,黑洞洞的入口像只沉默的眼睛。

“就是这儿了。”陈砚对照着《拾遗录》上的标注,指尖拂过信箱侧面模糊的“邮政专用”刻字,“记载说,1953年有封没贴邮票的信,在这儿卡了整整七十年。”

林晚蹲下身,借着从破窗斜射进来的阳光往里看,信箱深处堆着厚厚的灰尘,隐约能看见个白色信封的角:“真的有信!要不要……撬开?”她晃了晃手里的多功能军刀,是出发前特意备的工具。

“别急。”陈砚按住她的手腕,从背包里取出薄铁片——这是他从老钟表铺讨来的修表工具,够薄够韧,“信箱结构老,强行撬开容易损坏信件。”他小心地将铁片伸进投信口内侧,轻轻拨动卡住信件的锈迹,“当年的邮递员记录里写过,这封信卡在了翻板机关上,取不出来也掉不下去。”

铁片“咔哒”一声勾住了信封边缘,陈砚缓缓往外拉,灰扑扑的信封带着蛛网被拖了出来。信封正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前线 收”,字迹有力却微微发颤,右下角的寄信人署名被洇开的墨水糊了,只能看清个“梅”字。背面没贴邮票,盖着个模糊的红色戳印,隐约能辨认出“逾期退回”的字样。

“没贴邮票,难怪寄不出去。”林晚用镊子小心地捏住信封边缘,对着光看,“里面好像有东西,不是信纸那么简单。”

陈砚从包里拿出透明手套戴上,轻轻撕开信封封口——胶水早就干了,开口很顺利。里面掉出的不是信纸,而是半张泛黄的照片和几页小字条。

照片上是个扎麻花辫的年轻姑娘,穿着蓝色工装,站在邮电局门口,手里举着这封信,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背景里能看到当年的邮电局招牌,比现在鲜亮得多。

字条是用铅笔写的,字迹娟秀,却有好几处被眼泪洇开的痕迹:

“阿勇,今天又收到你从前线寄来的信啦,说你们缴获了敌人的机枪,我就知道你最勇敢。”

“厂里给我发了先进奖状,奖金买了两尺红布,想给你做条新腰带,等你回来系上肯定威风。”

“昨天广播说你们要打大仗了,我一晚上没睡。你说过打完这仗就回来娶我,可别骗我啊。”

“今天去寄信,发现忘了贴邮票……邮局的老张说没邮票寄不出去,可我实在等不及了,就想让你早点看到。阿勇,我不催你,你一定要活着——”

最后几个字被重重划了好几下,墨迹深得透了纸背。

“梅姑娘……应该就是照片上的人。”林晚看着照片上的姑娘,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里存的地方志,“找到了!1953年,本地纺织厂有个叫刘梅的女工,未婚夫王勇是志愿军战士,牺牲在最后一场战役里。”

陈砚指尖捻起字条,上面的泪痕还能看出当年的温度:“她肯定是太急了,写的时候手都在抖。你看这‘前线 收’,根本没写具体地址,就算贴了邮票也寄不到。”

“但她还是寄了。”林晚的声音有点闷,“就像知道寄不出去,还是想让信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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