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未贴邮票的前线信(2/2)

陈砚忽然注意到信封内侧有行极淡的铅笔字,对着阳光才看清:“阿勇说过,信只要投进信箱,就算到不了,风也会带去念想。”

“所以她故意不贴邮票?”林晚愣住,“还是太急忘了?”

“或许是没钱了。”陈砚指了指照片里刘梅的工装袖口,磨得发亮,“当年的工资要攒着给前线寄物资,邮票钱可能省了又省。”他又翻出带的资料,“记录里写刘梅后来一直在邮电局等这封信退回,等了一辈子,退休后还常来这儿转悠,说‘阿勇没收到,肯定会自己跑回来问的’。”

林晚突然发现照片背面还有字,用钢笔写的,很轻:“1978年冬,阿勇,我还是没等到你。信我取出来了,等明年开春,我再给你寄一次。”

“她后来真的又来了?”

“嗯,”陈砚点头,指着信箱内侧的一道浅痕,“资料里说,1979年有人看到个白发老太太,在这儿用指甲刻了个‘勇’字。”他伸手进去摸,果然触到一道凹陷的刻痕,“应该就是这个。”

林晚看着那半张照片,突然提议:“我们帮她寄出去吧?”

“怎么寄?”

“按当年的地址,查前线部队的纪念馆,说不定能找到王勇战士的名字。”林晚立刻打开地图app,“附近城市的军事纪念馆有烈士名录,我们现在就去!”

陈砚将照片和字条小心放回信封,塞进背包:“走。”

离开老邮电局时,夕阳刚好落在那只旧信箱上,投信口的阴影像在微笑。林晚回头望了眼,仿佛看到照片上的麻花辫姑娘踮脚投信的背影,和几十年后白发老太太抚摸信箱的侧影重叠在一起。

“你说,刘梅奶奶最后知道阿勇牺牲的消息了吗?”

“应该知道。”陈砚的声音很轻,“但她宁愿相信,他只是没收到信而已。”

《拾遗录》新的页面浮现:“下一站,老车站的行李寄存柜,1965年有个行李箱,锁孔里插着半把钥匙,寄存人再也没来取。”

风从邮电局的破窗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灰尘,像无数封信被吹向远方。林晚忽然觉得,有些信能不能寄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寄信的人把念想递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