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知青点的木匣与未寄的信(1/2)
知青点的土坯房歪斜地立在坡上,墙皮剥落得露出里面的黄土,窗户玻璃早就没了,糊着层塑料布,被风一吹哗啦啦响。陈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在从屋顶破洞漏下的光柱里翻滚,像无数细小的银虫。
“《拾遗录》说木匣在床板底下。”林晚用树枝拨开缠在床腿上的蛛网,床板是粗糙的厚木板,边缘被啃得坑坑洼洼——想来是当年老鼠的杰作。她蹲下身,手指敲了敲床板,“空的,声音不对。”
陈砚弯腰,指尖抠住床板缝隙往外一拽,整块木板“哐当”一声翻落在地,露出底下的黑土。土上嵌着个巴掌大的木匣,锁是黄铜的,已经锈成了绿色,上面刻着朵歪歪扭扭的梅花。
“是周明的手艺。”林晚认出那梅花刻痕,“他学过半年木工,刻东西总爱带点花瓣纹路。”
陈砚掏出小刀,插进锁孔轻轻一撬,“咔哒”一声,锁开了。木匣里铺着层红布,上面放着本牛皮封面的日记本,边角卷得像波浪,旁边还有三封没寄出的信,信封上贴着早已过期的邮票。
日记本第一页写着“1979年秋,到王家村的第三个月”,字迹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墨水洇了好几处。陈砚翻开几页,大多是记录干活的辛苦——“今天挑粪桶磨破了肩膀,王大叔偷偷给我抹了草药,凉丝丝的”“小丫的辫子真长,扫地时总甩到我脸上”,翻到中间,突然出现一页画着个简笔画:王大叔蹲在灶台前抽烟,火光映着他的侧脸,旁边写着“像我爷爷”。
“周明的爷爷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林晚指着那幅画,“他总说王大叔身上有爷爷的味道,暖烘烘的,带着烟火气。”
最后一封信的信封上写着“寄往北京海淀区xx街道”,收信人是周明的父母。陈砚抽出信纸,纸张已经发脆,字迹却依旧清晰:
“爸、妈:
展信安。
这边的玉米熟了,金灿灿的铺了满山,我和王大叔割了三天才割完半亩地。他说我割得慢,却总在我身后把掉在地里的玉米棒捡起来,说‘颗粒归仓’。小丫今天偷了家里的鸡蛋给我,说‘知青哥哥得补补’,结果被王大婶追着打了半条街,我把她护在身后,王大婶的笤帚就落在了我背上,一点都不疼,就是沾了好多高粱粒。
王大叔教我编筐了,说冬天闲了就编几百个去镇上卖,能换点钱给我买字典。他还说,等我考上大学,他就用牛车送我去县城火车站。
你们别担心,我在这里很好,有饭吃,有地方住,王大叔一家都对我好。就是有点想你们,想北京的冰糖葫芦,想胡同口的豆浆摊。
对了,王家村的星星比北京亮,像撒了把碎钻,王大叔说那是老天爷掉的眼泪,我觉得更像小丫扎头发的玻璃珠子,一闪一闪的。
不多说了,煤油快没了。
儿 明 敬上
1980年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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