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木箱底的戏票与未赴的约(1/2)
戏台的木柱上缠着圈干枯的牵牛花藤,像条褪色的腰带。陈砚把那半张戏票放在掌心,票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第一排中间”几个字却异常清晰,墨迹里还嵌着点细小的玉米皮——和戏服白毛边里的一模一样,显然是当年和王小丫一起做戏服时不小心蹭上的。
“他总说要演大春,”王小丫的指尖轻轻按在“大春”两个字的位置,戏票的纸页太薄,被按出个浅浅的凹痕,“说大春正直,能保护喜儿,不像他,连场戏都没能给我演完。”她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其实我知道,他是想在戏里喊我声‘喜儿’,喊得光明正大。”
林晚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皮饼干盒,打开来是些零碎的道具:半截红头绳、褪色的脸谱、绣着“喜”字的手帕——都是周磊从周明的遗物里找到的,一直收在村里的老物件陈列室,这次特意带来给王小丫看看。
“这手帕是我绣的,”王小丫拿起手帕,上面的“喜”字歪得像个笑,“他说演戏时让喜儿拿着,说‘咱村的喜儿,得用咱村姑娘绣的帕子’。我当时绣错了针脚,哭着说要拆了重绣,他却说‘这样才好,像咱庄稼人,不那么周正,却实在’。”
戏台的地面上,还留着当年划的站位线,用白石灰画的,被岁月磨得只剩淡淡的痕迹。陈砚蹲下身,用手指沿着线痕划了划,仿佛能看见1984年的冬天,周明带着学生们在这里排练,李小花穿着灰布袄,踩着线唱“北风那个吹”,周明站在一旁,用树枝打着拍子,嘴里跟着哼,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小的云。
“他总把‘大春回村’那段戏排了又排,”林晚指着最中间的那条线,“说那是全剧最亮的地方,‘坏人被打倒,好人得团圆’。有次排到喜儿和大春见面,他让李小花扑进狗蛋怀里,结果李小花红着脸跑了,说‘狗蛋身上有汗味’,逗得大家笑了半天。”
饼干盒的底层,压着张黑白照片,是排练时拍的。周明站在戏台中央,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举着剧本,旁边的李小花正踮着脚给他戴红头绳,两人笑得露出牙齿,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撒了层金粉。照片背面写着“排练留念 1984.12.24”,字迹里全是喜气。
“平安夜拍的,”王小丫摸着照片上的周明,“他说城里过这节,咱村也凑个热闹,等戏演完了,就把玉米糖分给孩子们当‘平安果’。你看他脖子上的红头绳,是我偷偷给他系的,说‘导演也得沾沾喜儿的喜气’。”
后台的木箱里,还有件没做完的男式对襟袄,是给大春准备的,蓝布面,黑布扣,只缝好了前襟,袖子还敞着口。陈砚认出这是周明自己的布,日记里写过“做件新袄给大春,咱村的大春,得穿得精神点”。
“他想自己演大春,”林晚把对襟袄搭在戏服旁,两件衣服的布纹竟有些相似,“周磊说,周老师总在没人时试穿这件袄,对着镜子练‘我回来了’那句词,练得嗓子都哑了,说‘得让小丫听见时,觉得大春是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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