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代销点的糖罐与包着字的甜(1/2)

村头的代销点早就改成了杂货铺,玻璃柜台擦得锃亮,摆着五颜六色的零食。但陈砚要找的,是柜台底下那块松动的木板——《拾遗录》说,1985年的玻璃罐就藏在那里,罐口缠着圈红绳,和井台木桶上的是同批货色。

杂货铺的王老板蹲在地上,用螺丝刀撬开木板,一股混合着灰尘和糖精的气息涌出来。他伸手掏出个玻璃罐,罐身蒙着层厚厚的垢,却依旧能看出透明的质地,罐口的红绳果然在阴影里泛着暗光,结打得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就是它了。”王老板用抹布擦着罐身,“当年我爹看店时,周老师总来打酱油,每次都要这个玻璃罐,说‘装糖透亮,孩子们看着就高兴’。”

陈砚接过玻璃罐,罐底沉着层褐色的糖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他晃了晃罐子,里面发出“哗啦”的轻响,显然装着不少东西。打开罐口时,红绳应声而断,里面滚出十几颗用玻璃纸包着的糖,大多是橘子味的,糖纸已经褪色发脆,却依旧能辨认出当年鲜亮的橙黄。

“1985年的水果糖,”林晚捡起一颗,糖纸边缘印着“供销社监制”的字样,“周明用自己的粮票换的,说‘工分兑字,字换糖,让孩子们知道知识是甜的’。”

她小心地剥开一颗糖,玻璃纸“刺啦”一声裂开,里面的糖块已经融化过一次,又重新凝固成不规则的形状,表面结着层白霜。“还能闻见橘子味。”林晚把糖凑到鼻尖,“周明日记里写过‘小花不爱认字,就爱吃糖,得用糖勾着她学’。”

糖纸里果然裹着张极小的纸条,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上面用铅笔写着个“橘”字,笔画被糖汁洇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是周明的笔迹。“是给小花的,”陈砚指着纸条边缘的牙印,“她总爱把纸条咬出个豁口,说‘这样字就跑不了了’。”

玻璃罐的底部,粘着张泛黄的便签,是代销点当年的账单:“周明 换糖50颗 抵粮票3斤 1985.9.10”。王老板说,那天是教师节,周明特意多换了10颗糖,说“给孩子们的老师也分点,甜一甜”。

“我爹总说周老师傻,”王老板笑着回忆,“粮票多金贵,换这不当饱的糖。结果周老师说‘糖能甜嘴,字能甜心,都得当紧’。”

柜台的抽屉里,还留着个旧账本,记着当年的流水。陈砚翻到9月那页,果然在“水果糖”一栏看到“周明 50颗”的记录,旁边用小字注着“分三天取”。王老板说,周明怕一次拿太多糖,孩子们吃坏牙,就分着取,每次来都要叮嘱“让小花少拿两颗,她牙不好”。

玻璃罐里的糖大多裹着字,“苹”“梨”“桃”“李”,全是水果名,显然是特意选的。其中一颗绿色糖纸的糖,裹着的纸条上写着“麦”字,旁边画着个小小的麦穗。“是给石头的,”林晚认出这颗糖,“他不爱吃水果糖,就爱吃玉米糖,周明就把玉米糖的纸换下来,包在水果糖外面,说‘这样既有麦子味,又有甜味’。”

糖罐的内壁,沾着圈褐色的印记,是常年装糖留下的,像条甜蜜的年轮。陈砚用手指刮了刮,印记坚硬,显然是岁月凝固的痕迹。“周老师总把糖罐擦得锃亮,”王老板指着印记,“说‘装糖的罐得干净,就像装知识的脑子,不能有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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