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老磨坊的风车与未扬的谷(2/2)
正说着,老冯头的孙子背着书包跑进来,手里攥着张算术纸,上面写着“5斤谷能出3斤米,8斤谷能出多少米?”小家伙皱着眉头发愁,老冯头就把他拉到风车旁,抓了把谷说:“你看,周爷爷当年就是用这谷教算术的。5斤谷出3斤米,那1斤谷出多少?”他边说边往风车倒谷,“等会儿称称这8斤谷能出多少米,不就有答案了?”
小家伙的眼睛亮了,蹲在麻袋旁等着接米,风车转动的“呼呼”声里,突然掺进了他的数数声:“1斤、2斤……”陈砚看着这一幕,想起周明常说的:“教孩子不能光靠书本,得把道理放进他们手里的谷粒里,才能长进心里。”
磨坊的灶台前,放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些黄绿色的茶汤,飘着几片谷芽。老冯头说这是周老师留下的方子,“谷芽炒焦了煮水,能消食,他总在磨坊备着,谁扬谷累了,就端一碗,说‘喝了这碗茶,心里不堵得慌’。”陈砚端起碗喝了口,茶汤带着点焦香,微苦后泛着回甘,像那些辛苦却踏实的日子。
日头爬到磨坊顶时,风渐渐大了,风车转得更快,“呼呼”的风声里,老冯头突然指着风车底座的刻痕:“你看这‘明’字,是周老师刻的,说‘风车记着我的名,就不会偷懒了’。那年他病了,还撑着来磨坊,说‘得看看风车转得顺不顺’,结果在这儿晕了过去,手里还攥着把谷种。”
陈砚蹲下身,摸着那个深刻的“明”字,指尖能感受到木头的温度。他仿佛看见周明站在风车旁,额头上渗着汗,却笑着往进料口倒谷,谷粒在阳光下跳跃,像无数个金色的音符,随着风车的转动,谱成首关于收获的歌谣。
老冯头把扬好的谷装袋,麻袋上印着“周记”两个字,是周明当年请人印的,“他说‘咱村的谷干净,得让外村人知道,这是用心扬出来的’。现在县城的粮站还认这牌子,说咱的谷出米率比别人高两成。”
离开磨坊时,风车的“呼呼”声还在耳边响,金黄的谷粒在麻袋里沉睡着,糠秕的白雾轻轻飘着。陈砚回头望了一眼,老冯头正教孙子转动风车,小家伙的笑声混着风声,像串清脆的铃铛。他知道,这章故事还在风车里转着,在谷粒里藏着,只要有人记得“扬谷要去糠,做人要存真”,周老师的道理就会像这风车的风,一直吹在村里的日子里,清清爽爽,踏踏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