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画展前夜的木箱（2/2）

另一封信是父亲没寄出的草稿，字迹潦草，像是写得很急：“周老师，念念画了只长翅膀的船，说要开着去城里看你。我把他的画贴在船舱里，船一摇，画里的翅膀就像在动……今年山里的栀子花开得好，我收了些，染了块黄布，给念念做了个画袋，他背着去学校，同学都羡慕……”

草稿末尾画了个小小的船，船上站着个举着画笔的小人，旁边用箭头标注“念念”，船帆上写着“去城里”。陈砚看着这幼稚的画，忽然鼻子发酸——原来父亲早就在盼着他走出山，又怕他忘了山里的根。

三、画展开幕的“钥匙”

张大爷蹲在旁边，看着木箱里的东西，忽然指着颜料谱里的一页说：“你看这页！你爸记着周老师的话呢。”

陈砚翻到那页，上面写着：“画展要让看画的人闻到山里的味。周老师说，她在城里画展上总想起山里的草木香，要是能把画和草木标本放在一起，就像把整座山搬过去了。”

陈砚眼睛一亮，起身翻出几个玻璃罐，往里面装了晒干的桂花、松果、艾草，又从颜料谱里取出几片植物标本，小心地贴在画框角落。《渡口晨雾》旁放了罐芦苇花，《灶台烟火》边摆着干花椒串，《石榴树下》的画框挂着片石榴叶标本。画室里顿时漫开草木的清香，混着松烟墨的气息，像把整座山都搬进了屋子。

“明天开展，就把这木箱摆在展厅门口。”陈砚摸着木箱的“砚”字，忽然有了主意，“让来看画的人都知道，这些画不是凭空长出来的，是从山里的石头、草木、烟火里长出来的。”

张大爷笑着点头，往窗外看了眼：“雨停了，月亮出来了。你爸要是看见这木箱摆进画展，保准比谁都乐。”

陈砚走到窗边，月光透过云层落在画框上，《石榴树下》里小女孩的笑脸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他想起木箱里那支竹笔，明天要用它在画展签到簿上写下名字，就像父亲说的：“笔要握稳，字要写正，根扎在山里，走到哪儿都稳当。”

夜色渐深，画室里的灯还亮着。陈砚把那两封信小心地放进相框，摆在木箱上，旁边放着父亲做的竹笔和周老师寄来的素描本。这些旧物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群沉默的老友，守着一个关于传承的约定——从山里到城里，从过去到现在，那些藏在画里的牵挂，从来都没断过。

明天，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展厅，这些故事就会随着草木的清香，钻进每个看画人的心里。而他，会站在父亲和周老师的画旁，把未完的故事，继续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