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展厅里的脚步声(1/2)
清晨的阳光透过文化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陈砚站在展厅入口,指尖捏着那张泛黄的画展邀请函——这是周老师生前托人转交给父亲的,如今被他装在相框里,摆在木箱旁。邀请函上的字迹温润,写着“诚邀阿军携子参展,共赴‘山里山外’之约”,落款日期停留在2002年,墨迹早已干透,却像还带着当年的温度。
“嘀嗒、嘀嗒”,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展厅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第一批观众踏着晨光走进来。为首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慢慢挪到木箱前。她戴着老花镜,凑近看那两封信时,手指微微发颤,忽然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同样老旧的素描本,翻开其中一页——那是周老师画的渡口速写,画旁题着“赠阿芸(老太太的名字),记与阿军同游渡口”。
“我是周明远的学生,”老太太声音哽咽,指着素描本上的签名,“当年周老师总提起你们父子,说山里有个会做木船的画家,画里的石头都带着土腥味。她说这画展要等个懂画的孩子来办,原来就是你。”
陈砚心里一动,刚要说话,展厅另一侧传来孩童的笑声。三个背着画板的小学生挤在《石榴树下》前,指着画框上的石榴叶标本叽叽喳喳:“老师,这叶子是真的!画里的小女孩好像在吃石榴呢!”带队的老师蹲下身,指着画里的细节讲解:“你们看这光影,画家把阳光穿过树叶的样子画活了,就像咱们学校后山上的那棵石榴树……”
陈砚看着孩子们仰起的小脸,忽然想起木箱里父亲写的那句话:“画画不是给大人看的,得让孩子也能看懂,就像山里的花,不管谁看都觉得好看。”他悄悄走到画架旁,拿起父亲那支竹笔,在备好的宣纸上画了个简笔石榴,递给最小的那个孩子:“这是给你的,回去试着画一画你们学校的树吧。”
一、意外的访客
上午十点,展厅里渐渐热闹起来。陈砚正给几位年轻人讲解《灶台烟火》里的草木染色技法,忽然听见木箱旁传来争执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和工作人员理论,手里举着张褪色的照片:“我是县报社的,当年报道过周老师的画展,这照片是我拍的——你们这画展怎么能没有周老师的代表作?”
陈砚走过去,刚要解释,男人却突然盯着他的脸愣住了:“你……你和画里的年轻人长得真像!”他把照片递过来,照片上是周老师站在一幅山水画前,旁边站着个年轻小伙,眉眼竟和陈砚有七分相似。“这是2000年周老师的个人画展,旁边是她的助手,后来听说去山里采风就没回来……”
陈砚的心猛地一跳,指着照片里的助手:“您说他去了山里?”男人点头:“是啊,周老师说他去寻一位会画石头的朋友,还带了盒颜料,说要调山里独有的赭石色……”
话音未落,木箱里的铜哨突然被风吹动,发出“嘀——”的轻响。这哨子是父亲做木船时用的,挂在木箱内侧,说是“听见哨声就知道该收船了”。陈砚望着哨子摇晃的方向,忽然想起母亲说过,2001年秋天,父亲曾救过一个落水的画家,那人背着个颜料盒,说要去山里找“会用草木染色的画友”,后来不知去向。
“请问他是不是左手食指有块疤?”陈砚追问。男人愣了愣:“对!你怎么知道?他说采药时被荆棘划的……”
陈砚转身跑向木箱,翻出那本“草木染色记”,快速往后翻——最后几页夹着片干枯的赭石标本,旁边写着“2001年秋,与林生(男人口中的助手)共采于鹰嘴崖,其色如夕阳落土,可画山石”。标本下还压着张字条,是陌生的笔迹:“阿军兄,周老师说你调的‘土黄’比城里的颜料鲜活,我带了些回城,等画展时用它画幅《鹰嘴崖》,与你共展。”
原来父亲早把约定记在了心里,连素未谋面的画友都成了画里的人。陈砚捏着那张字条,忽然明白周老师说的“山里山外”是什么意思——不是山里的画要送到城里,而是城里的人会循着画里的痕迹,回到山里来。
二、画里的密码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渡口晨雾》上,画中的木船仿佛随着光影轻轻摇晃。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站在画前,手里拿着个放大镜,对着船板上的木纹仔细端详。他是本地的木匠协会会长,听说画展有“会呼吸的画”特意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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