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剧本里的时光褶皱(1/2)
张大爷的剧本写得飞快,三天功夫就攒出了厚厚一沓稿纸。晨光刚漫过拓片墙的“新苗角”,他就揣着稿纸蹲在石桌旁,用红铅笔在上面勾勾画画,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三花猫舔爪子的动静,像在给时光打标点。
“小砚,你看这段行不行?”张大爷把稿纸推过来,指着其中一段念,“1951年春,先生(你爷爷)带着学生拓巷牌,风大,墨汁总干,守义(我)偷偷把棉袄脱下来挡风,被先生敲了后脑勺……”
陈砚看着稿纸上的修改痕迹,红铅笔把“敲后脑勺”改成了“笑着说‘傻小子,墨冻住了才好,能冻住时光呢’”,忍不住笑了:“这样更像爷爷的性子,他从不真生气。”
“还是你懂他。”张大爷又改了两笔,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铁皮烟盒,倒出堆零碎——有颗掉漆的红星纽扣,半截锈迹斑斑的铅笔头,还有片压平的槐树叶,叶脉里还卡着点陈年的墨渣。“这些是当年的‘道具’,拍戏时让孩子们带上,沾沾老气。”
正说着,巷口传来孩子们的喧闹声。小雨举着爷爷的砚台跑在最前面,砚台里还盛着新磨的墨;石头背着个旧工具箱,里面叮叮当当响,是他爸特意找的老锥子和线轴;美术班的学生们也来了,扎马尾的女生抱着个纸糊的摄像机,说要给“剧组”拍花絮。
“张爷爷,啥时候排戏呀?”胖小子举着自制的机器人道具,铁皮外壳上用红漆写着“护巷使者”,字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张大爷把稿纸分给孩子们:“先念台词,把自己的角色揣透了。”他指着小雨手里的砚台,“你演爷爷,得记住,这砚台不是道具,是念想,端着的时候要稳,像托着碗热粥。”
小雨似懂非懂地点头,双手捧着砚台,小胳膊绷得笔直,果然有了几分老先生的模样。三花猫不知何时跳上了她的肩膀,尾巴绕着砚台圈了圈,像给这画面加了个活的边框。
一、台词里的旧时光
排练到“拓巷牌”那场戏时,孩子们总找不到感觉。石头把修鞋锥往墙上戳,想模仿当年的拓印动作,却差点把新贴的宣纸戳破。
“不对不对,”张大爷赶紧拦住,“当年你爷爷拓印,是用鬃刷轻轻敲,像给睡着的孩子盖被子,哪能这么使劲?”他捡起支毛笔,蘸了点清水,在石头手背上示范,“手腕要松,力道像撒芝麻,匀匀的。”
胖小子突然举手:“张爷爷,剧本里说‘墨汁冻住了像星星’,星星是凉的,墨汁冻住了也是凉的,可爷爷为啥说‘冻住时光’?时光是热的呀。”
这话把众人问住了。陈砚想了想,从拓片墙取下那张1951年的槐叶拓片:“你们看这拓片上的墨痕,过了七十多年,还能看清纹路,这不就是时光被冻住了吗?就像冬天的河水结了冰,鱼在里面不动,等春天化了冰,鱼还在游。”
小雨摸着砚台里的墨汁,突然说:“我知道了!爷爷的墨里有糖,冻住了也甜,就像时光里的好事,过再久都甜。”她把自己的糖纸塞进砚台底下,“我给墨汁加点甜。”
孩子们的悟性突然开了窍。小雨念台词时,声音轻轻的,像怕吵醒拓片里的人;石头不再用劲戳锥子,而是学着张大爷的样子,用指尖轻轻敲着墙面;胖小子的机器人道具不再乱晃,而是稳稳地站在巷牌拓片旁,真像个守护者。
周行举着相机拍花絮,镜头里,孩子们的影子和拓片上的老影子重叠在一起,新墨痕和旧墨痕在墙面上交织,像幅流动的画。“这叫‘时光叠影’,”他笑着说,“比任何特效都动人。”
二、道具里的新发现
休息时,小雨的砚台突然“当啷”响了一声,从砚池底下滚出个东西——是枚铜钱,边缘都磨圆了,上面刻着“光绪元宝”。
“这是我爷爷藏的!”小雨捡起来,铜钱上还沾着墨渍,“他总说砚台里有‘镇墨钱’,能让字站得稳,原来真有!”
张大爷接过铜钱,对着光看了看:“这是你太爷爷的钱,当年你爷爷上学,就靠这个交学费。”他指着铜钱上的墨痕,“你看这墨迹,是你爷爷故意蹭上去的,说‘让老钱沾点新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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