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根架上的雨痕与新墨(1/2)
午后的天说变就变,乌云像被打翻的墨汁,在天边迅速晕开。陈砚刚把“晨光拓集”的最后一片紫藤花瓣拓片粘好,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啪嗒”落在根架的木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快收东西!”张大爷从屋檐下扯过块塑料布,小跑着往根架赶。胖小子正蹲在底层研究机器人齿轮的反光,被雨点砸得一激灵,慌忙抱起机器人往屋檐下躲;石头手疾眼快,把老支书的备课本和李婶的竹篮往塑料布底下塞;小雨最紧张她的砚台,抱着砚台往画室跑时,裙角沾了片打湿的紫藤叶,紫色的汁液在布上洇出朵小紫花。
雨来得又急又猛,转眼间拓片墙就被笼罩在白茫茫的雨幕里。陈砚和张大爷合力把塑料布蒙在根架上,边缘用砖块压住,只留中层的“晨光拓集”露出一角——那里的拓片大多是干花和纸片,不怕短时间淋雨,反而能让墨色更沉。
“这雨来得巧。”张大爷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指着根架侧面的木板,“你看,雨水顺着木纹往下流,像在拓道天然的水痕。”
陈砚凑近看,果然见道浅褐色的水痕顺着松木的纹路蜿蜒而下,穿过“晨光拓集”的木牌,一直延伸到地面,像条藏在木头里的小溪。雨点落在水痕上,激起细小的涟漪,让纹路愈发清晰。
一、雨幕里的新拓印
“我有主意了!”胖小子突然从屋檐下钻出来,手里举着块瓦片,瓦片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缺口,“这是我在河边捡的老瓦,上面有雨打的坑,咱们拓雨痕!”
“疯了?淋雨要感冒的!”陈砚想把他拉回来,却被胖小子躲开。
“就拓一下!”他跑到根架旁,把瓦片放在塑料布没盖住的角落,任凭雨点打在瓦片上,然后迅速把宣纸覆上去,用手按住纸的边缘。雨水打湿了宣纸,瓦片上的坑洼和雨痕透过纸背显出来,像幅抽象的山水画。
“快拿进来!”张大爷递过块干布,胖小子顶着雨把拓片揭下来,宣纸已经湿透,却把瓦片的纹路和雨痕拓得清清楚楚。他跑进屋檐下时,头发往下滴水,却举着拓片傻笑:“你看!像不像河流的地图?”
石头也动了心思,从工具箱里掏出个生锈的铁环——是他爷修自行车时换下的旧车圈,上面布满了雨蚀的斑点。“我拓这个!”他学着胖小子的样子,把铁环放在雨中淋了会儿,再往宣纸上一按,纸上立刻显出个带着斑点的圆环,像块古老的铜镜。
小雨抱着砚台从画室跑出来,砚台里盛着新调的墨——她加了点雨水,墨色比平时更淡,透着股清润。“我拓雨打砚台的痕!”她把砚台放在屋檐的滴水处,让雨水顺着房檐滴进砚池,再用宣纸覆在池边,拓下那些不规则的水痕,“这叫‘雨吻砚’,我爷爷的书上写过。”
陈砚看着孩子们在雨里忙活,突然觉得这雨来得真好。平时精心拓印的纹路固然工整,却少了这份天然的野趣。雨打的瓦痕、锈蚀的铁环、滴水的砚边,这些带着雨气的拓印,像给根架注入了股鲜活的水脉。
张大爷找来了几个空墨水瓶,把孩子们的雨拓片小心翼翼地夹在瓶间,放在屋檐下晾干。“等雨停了,就把这些拓片贴在根架的‘水痕’旁边,”他指着木板上那道天然的雨痕,“让人工的拓印和天然的痕迹连起来,像水脉在根架里流动。”
二、信箱里的湿信
雨势渐小时,陈砚发现“时光信箱”的草绳帘被风吹开了,里面的信被雨水打湿了一角。她赶紧把信取出来,只见信封上的字迹已经洇开,却依然能认出是今早那个画着笑脸的信封——显然是写信的孩子担心信被淋湿,又跑回来想把信取走,却没来得及。
“信湿成这样,还能看吗?”小雨凑过来,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信纸边缘。
陈砚把信纸展开,放在干净的布上吸干水分。奇妙的是,虽然字迹晕染了,却比之前更有味道——“帮王奶奶提水”的“帮”字,最后一笔被雨水拉得很长,像条通向远方的路;“保护大家”的“护”字,旁边晕开的墨点像颗跳动的心。
“比干的时候还好看。”石头蹲在旁边,用铅笔轻轻勾勒出晕染的边缘,“像给字加了层光晕。”
张大爷取来吹风机,用冷风慢慢吹干信纸:“这叫‘雨润信’,比普通的信更有纪念意义。”他指着信上的机器人图案,“你看这机器人的胳膊,被雨水晕得像在发光,跟胖小子的机器人真像。”
正说着,巷口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我的信……还在吗?”众人抬头,只见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站在雨幕里,手里攥着块橡皮擦,显然是信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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