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秋露里的拓片与旧信(2/2)

胖小子收起了玩笑,把录音笔放在旁边,录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这是‘思念的声音’,该放进‘声音拓集’。”

石头则在信拓片的空白处,拓了片槐树叶:“让老槐树给信当保镖,别让风把字吹走了。”

周师傅从修笔箱里取出个牛角镇纸,轻轻压在信纸边缘:“我师父说,旧信要慢慢拓,像哄睡着的孩子,得轻手轻脚。”他指着信封上的邮票,“这邮票我认识,当年我修过写信人的笔,他总说‘字写得丑,却句句是真’。”

陈砚把信拓片用玻璃框装起来,挂在根架的顶层,正好在“时光信箱”的旁边。疯奶奶看着拓片,突然咧开嘴笑了,从兜里掏出颗桂花糖,小心地放在玻璃框下:“甜……他爱吃。”

三、月光下的桂香约定

夜幕降临时,根架被桂花的香气裹得严严实实。陈砚把今天的拓片一一归位:桂花筛拓在中层,像个金色的小太阳;太奶奶的食谱拓在旁边,字里行间都飘着甜;疯奶奶的信拓片在顶层,月光透过玻璃框照在上面,把铅笔字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思念在慢慢生长。

“该给这些甜拓片起个名。”张大爷摇着蒲扇,扇起阵阵桂花香。

“叫‘桂语’吧。”小雨指着拓片上的桂花印,“桂花在说话呢,说秋天真好,说日子真甜。”

胖小子举着录音笔,录下众人的笑声和风吹桂花的“簌簌”声:“这是‘桂语密码’,等冬天听,就像秋天没走。”

周师傅收拾修笔箱时,在箱底发现个小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桂花,用红绳系着。“这是我师父当年收的,说‘文兴巷的桂花最香,能腌住时光’。”他把桂花撒在根架的木棱上,“让根架也尝尝甜。”

陈砚突然想起什么,跑回家取来个陶罐,里面是今年新酿的桂花酒,酒液澄黄,像融化的阳光。“咱们来个‘封酒仪式’!”她给每个孩子倒了点酒(其实是桂花汁),“喝了这杯,就约好明年秋天还来拓桂花,看谁长得高,看谁的拓片更甜。”

孩子们举着小酒杯,酒液里映着根架的影子,像把整个秋天都喝进了肚里。疯奶奶也抿了口,脸上泛起红晕,指着信拓片,含糊地说:“他……也爱……桂花酒。”

月光爬上根架的顶端,把“桂香文兴”四个字照得发亮。陈砚看着那些带着甜味的拓片——竹筛的网格里藏着桂花,旧信的褶皱里裹着思念,食谱的字迹里渗着蜂蜜——突然觉得,所谓的时光,或许就是由这些甜味的碎片组成的,像桂花糕上的糖霜,一点点累积,最后甜得让人舍不得忘。

胖小子的录音笔还在悄悄工作,录下了桂花落在拓片上的轻响,录下了周师傅修笔的细语,录下了疯奶奶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歌。这些声音混着桂香,在根架周围慢慢沉淀,像给新故事铺了层甜软的底。

夜深时,陈砚最后看了眼根架,玻璃框里的信拓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仿佛写信的人就在眼前,笑着说“家里的桂花该开了”。她轻轻锁上根架的小锁,锁芯“咔嗒”一声,像给这个秋天的甜,打了个结实的结。

明天,该拓寒露的白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