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半把钥匙的行李箱(2/2)
陈砚指着空白页的边缘,那里有个极淡的指印,像是蘸了水按上去的:“阿莲来看过。”他拿起笔记本对着光,指印排成一行,从页边慢慢移向中间,像是有人在空白页上反复摩挲,想写点什么又没敢落笔。
木箱底层还有个铁盒,打开竟是满满一盒木工凿子,每把柄上都刻着个“莲”字。林晚拿起一把,木柄被摩挲得发亮:“他把吃饭的家伙都带来了,是打算回来就娶她吧。”
“资料里说,赵德山在那次塌方中伤了手,后来转去后勤,1970年在当地成了家,再没回过老家。”陈砚合上笔记本,“阿莲一直没嫁人,守着父母过,四十岁那年还来车站看过寄存柜,被工作人员拦了,说超过保管期要清柜,她当场就哭了,说‘再等等,他肯定会来的’。”
林晚突然指着梳妆台的圆镜零件:“你看,他真的做了圆镜架。”镜架边缘雕着细小的月牙纹,和阿莲绣在布上的要求一模一样。
陈砚把蓝布重新盖回零件上,轻轻合上寄存柜:“把箱子放回原处吧。”
“不放回去?”林晚愣了愣。
“嗯,”陈砚点头,望着柜门上“等你”的刻痕,“阿莲后来没来成,说不定还在等这箱子被取走的消息。我们把零件送去她老家的纪念馆,旁边放张纸条,说‘圆镜做好了,月亮落里面了’,她应该能懂。”
林晚拿起那半把钥匙,突然笑了:“这钥匙断得正好,一半留这儿,一半带去纪念馆,就像……就像他们俩总算能凑齐了。”
夕阳透过候车厅的破洞照进来,刚好落在寄存柜的锁孔上,那半把钥匙在光里泛着暖黄的光。陈砚把另一半钥匙轻轻插进锁孔,没拧紧,留了道缝——像是在说,这扇门永远为那个未完成的约定留着。
离开时,林晚回头望了眼37号寄存柜,忽然轻声说:“其实阿莲早就知道答案了吧,只是舍不得把‘等你’擦掉。”
陈砚没说话,只是把装着梳妆台零件的木箱抱得更紧了些。风从车站的破门缝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擦过寄存柜的铁皮,像是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拾遗录》新的一页写着:“下一站,老油坊的油缸底,沉着罐没开封的桂花酒,是1982年一对新人埋的,说好‘金婚时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