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褪色蓝布包与未赴的约定(2/2)
这时,候车室门口传来拐杖拄地的“笃笃”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被人搀扶着走进来,看见陈砚手里的蓝布包,突然浑身一颤,拐杖“哐当”掉在地上。
“那是……我的包!”老太太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她挣脱搀扶的人,踉跄着扑过来,手指抖得厉害,摸过布包的每一个角,“白兰花的布,我找了三十年……”
“您是林秋月阿姨?”林晚扶住她,看见老太太手腕上戴着块旧电子表,表盘的漆都掉光了,正是笔记本里写的那块。
老太太点点头,眼泪突然涌出来,砸在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当年老张头跟我说包被收垃圾的运走了,我以为再也找不着了……”她拿起铁皮盒里的照片,指尖划过小伙子的脸,哽咽着说,“他没骗我,警察后来找到了他的行李,里面有枚银戒指,刻着我的名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枚氧化发黑的银戒,内侧果然刻着个“月”字。“他说攒够钱就买金的,这银的先当定情物……”
陈砚把笔记本递给她,老太太翻到最后一页,手指按在晕开的墨迹上,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你看我傻不傻,绣了半辈子嫁衣,到现在还没绣完。”她拿起那半块红绸,“后来我才知道,他出事前一天,给我拍了封电报,说‘下月回家娶你’,只是电报送到时,人已经……”
风从候车室的破窗灌进来,卷起地上的报纸,擦过蓝布包的边角。老太太把红绸和笔记本塞进布包,重新系好那个方方正正的结,动作和三十多年前一样熟练。
“谢谢你们啊,”她抱着布包,像抱着块稀世珍宝,“这包啊,就是我的念想。他没回来,可我等过,就不算亏。”
走出候车室时,夕阳正落在铁轨上,把铁轨染成金红色。林晚回头看了眼那扇锈铁门,突然说:“你说,阿强在那边知道秋月阿姨还留着包吗?”
陈砚望着远处延伸的铁轨,它们在暮色里像两条银色的线,一直通向天边。“应该知道吧,”他说,“有些约定,就算隔着生死,也能闻到当年的白兰花味呢。”
林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照片,姑娘的酒窝里像盛着阳光。她忽然觉得,这蓝布包哪是什么嫁妆,分明是个装着时光的罐子,就算蒙了灰,开盖时还是能闻到当年的甜。
《拾遗录》新的字迹慢慢浮现:“下一站,老邮电局的保险柜,锁着封1992年的电报,发电人是广州,收报人是林秋月,内容被泪水泡得只剩三个字——‘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