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老槐树洞里的柿子酒(1/2)

村口的老槐树得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干上布满了深褐色的裂纹,像位满脸皱纹的老者。最粗的那根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向天空,枝桠分叉处有个碗口大的树洞,洞口被枯枝和蛛网半掩着,隐约能看见里面藏着个陶土罐子。

陈砚踩着林晚找来的石块爬上树干,指尖拨开洞口的枯枝时,沾了满手的树胶。《拾遗录》在怀里微微发烫,字迹混着泥土与果香:“1995年秋,阿强在老槐树洞藏了罐柿子酒,陶土罐上贴着张红纸条,写着‘给秋月:喝了就不怕疼’。那年秋月风湿腿犯得厉害,阿强听说柿子酒能驱寒,便用自家院里的柿子酿了这罐酒,说好等来年开春,树洞里的酒醇了,就取出来给她暖身子。”

“小心点!”林晚在树下仰着头,手里举着个布兜,“别把罐子碰碎了。”

陈砚的手指刚触到陶土罐的边缘,就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凉意——树洞虽在高处,却常年积着雨水渗下的潮气,倒成了天然的酒窖。他小心地把罐子抱出来,罐口用红布封着,布上还系着根麻绳,打了个笨拙的结,显然是阿强的手艺。

跳下树时,陈砚差点被树根绊倒,林晚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陶土罐在两人手中晃了晃,发出“咕嘟”的轻响,酒液撞击罐壁的声音清亮得很。

“听这动静,酒肯定没坏。”林晚凑过去闻了闻,鼻尖离罐口还有半尺远,就闻到股甜丝丝的果香,混着淡淡的酒香,“比上次在老油坊闻的桂花酒还诱人。”

陶土罐的侧面果然贴着张红纸条,字迹是阿强特有的潦草,却比信上的字用力得多,“疼”字的最后一笔拖得老长,像在替秋月喊疼。林晚突然想起昨天林秋月阿姨手腕上的护腕,她说这几年风湿又重了,阴雨天总疼得睡不着。

“这酒他后来取了吗?”林晚摩挲着罐身的指纹印,那是无数次摩挲留下的痕迹。

陈砚摇了摇头,指着树洞深处:“你看里面的落叶,都是1996年春天的。要是取走了,洞口的枯枝不会这么整齐。”他想起《拾遗录》里的补充记载,“1996年开春,阿强去邻县买酿酒的药材,路上出了车祸,断了条腿。等他能下床时,槐树洞里的酒早就被村里人当成无主之物,忘了个干净。”

林晚突然注意到罐底刻着行小字,得凑到阳光下才能看清:“1995年霜降,第一坛。”

“他还打算酿第二坛?”

“应该是。”陈砚想起林秋月相册里的照片,她家院里确实有棵柿子树,枝繁叶茂的,“你看这陶土罐的釉色,是镇上老王陶艺铺的手艺,当年他给常客打折,阿强肯定是办了会员,想年年酿下去。”

村口的老井旁坐着几位纳鞋底的老太太,看见他们手里的陶土罐,其中一个戴蓝布头巾的突然直起身子:“这不是阿强家的柿子酒吗?当年他爬树藏酒时,我就在这儿看着呢!”

老太太放下鞋底,指着槐树的方向:“那年秋月的腿肿得像萝卜,走路都得拄拐杖。阿强急得满嘴燎泡,天天往山里跑,采了些驱寒的草药回来,说要跟柿子一起酿。我们都笑他瞎折腾,他却较真得很,说‘我媳妇的疼,我替不了,只能让酒替我疼’。”

“后来呢?”林晚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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