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药柜底的青霉素瓶(2/2)

林晓雅突然笑了,眼角却滚下泪来:“我那天练了整整一下午扎针,在自己胳膊上画了十几个红点,就怕弄疼他。”她转身从值班室拿来个铁盒,打开时里面哗啦啦滚出一堆玻璃珠——红的、蓝的、透明的,每颗都磨得发亮。“这些是他当年赢我的,说等攒够一百颗,就换我的玻璃弹珠项链。”

铁盒底层压着张纸条,是李小虎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小雅的弹珠项链,我会用最大的玻璃珠换。”纸条边缘有圈浅浅的水渍,像是被眼泪泡过。

走廊尽头传来咳嗽声,李小虎抱着作业本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个装星星的铁皮文具盒。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手里的作业本散落一地,最上面那页画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旁边写着:“第101颗,送给小雅”。

林晓雅的托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碘伏在瓷砖上洇开片褐色的痕迹,像朵突然绽放的花。她蹲下身去捡玻璃珠,指尖却被一颗透明的珠子硌了下——那是颗最大的玻璃珠,里面裹着片干了的雏菊花瓣,是1998年儿童节那天,她别在小虎衣领上的那朵。

“我找了它二十年。”李小虎的声音带着哭腔,把铁皮文具盒递过去,“一百颗星星,一颗都没少。”

林晓雅打开盒盖的瞬间,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那些褪色的星星突然亮得像串小太阳。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是颗皱巴巴的纸星星,边角已经磨破:“这是你送我的第一颗,我一直带着。”

药柜的暗格里,那瓶青霉素还静静地躺着,瓶底的“别怕”二字在光线下泛着微光。陈砚忽然发现,药柜的木纹里藏着些细小的刻痕,凑近了看,是无数个“雅”和“虎”字,密密麻麻,像两棵缠在一起的树,根须早已分不清彼此。

走廊的风掀起白大褂的衣角,林晓雅的发梢扫过李小虎的手背,像极了当年槐树下,她悄悄把雏菊别在他衣领上的模样。《拾遗录》的纸页轻轻翻动,新的字迹慢慢浮现:“下一站,老槐树下的石凳底,有个1997年的粉笔头,上面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是他们第一次说‘要一直在一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