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红笔补签的名字与重开的桃花(1/2)

南方小镇的雨连下了三天,编织铺的竹帘就没彻底卷起来过。王小丫坐在老座钟旁,把密封袋里的婚书草稿铺在八仙桌上,指尖悬在“待红笔描”的空白处,迟迟落不下去。

陈砚和林晚坐在对面的竹椅上,看着她面前摆着的物件:那支刻着“小丫专用”的竹笔、老窑厂的陶罐、铁皮盒里的字帖,还有昨天从王家村带来的野桃枝——枝桠上顶着两个鼓鼓的芽苞,像憋着股劲儿要开花。

“他总说我胆子大,敢爬老槐树掏鸟窝,”王小丫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还凝着泪,“可真到要落笔了,我倒不敢了。你说这红笔一描,算不算……算不算骗他?”

林晚把那支红星钢笔推过去——是从翰墨斋老者那里借来的,笔胆里的红墨水还是1986年的存货,透着股沉静的暗红。“周明先生写这草稿时,特意留了签名的地方,就是盼着有这么一天。”她轻声说,“您看这‘春种秋收’四个字,笔画里全是盼头,他从来没觉得这约定会黄。”

王小丫捏起钢笔,笔尖在宣纸上轻轻点了点,晕开个极小的红点,像颗未落的朱砂痣。“1987年春天,他寄信说‘西坡的桃花冻坏了,彩礼得再攒一年’,”她望着窗外的雨帘,声音飘得很远,“我当时回了封信,说‘我不要桃林,也不要牛,就想你回来教我写名字’。那封信,他没收到。”

陈砚想起晒谷场木盒里的桃花瓣,突然明白那不是遗憾,是周明藏起来的承诺——就算桃花冻坏了,他也没打算取消约定。

“您还记得当年怎么教他编玉米珠吗?”林晚突然问。

王小丫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他笨得很,线总穿不进玉米粒的孔,急得直冒汗,说‘还不如让我背十首唐诗’。我就攥着他的手教,说‘得像握笔那样,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她顿了顿,指尖终于落在“王小丫”三个字的位置,“你看,我连他的手劲都记得,怎么会是骗他?”

红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道利落的痕迹。“王小丫”三个字,她写得比当年临摹的“床前明月光”还要认真,笔锋微微上挑,竟和周明的字迹有了几分相似。写完她喘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于握住了三十年前那只冒汗的手。

轮到“周明”的名字时,她把竹笔递到陈砚手里:“你替他写吧,你们年轻人的手劲,像他。”

陈砚握着竹笔,忽然觉得笔杆发烫。他对着周明原稿的字迹比了比,深吸一口气,红笔落下——刻意模仿着那份少年人的潦草,却在最后一笔时收得格外稳,仿佛能感觉到周明在身后轻轻托着他的手腕。

两个红笔签名并排落在宣纸上,像两只终于握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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