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电影院的旧票根与未散的场(1/2)

电影院的红漆木门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昏黄的光。王小丫攥着两张电影票站在台阶下,浅粉色罩衫的蕾丝边被风吹得轻轻打颤,像只停在肩头的粉蝶。陈砚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指尖触到她耳后那枚塑料桃花发卡,冰凉的,却被体温焐得带了点暖。

“进去吧,开场了。”林晚把保温杯塞到她手里,里面是刚泡好的菊花茶,“周明先生说过,看电影得配热茶,不然容易冻着。”

王小丫点点头,脚步却有些迟疑。电影院的霓虹招牌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映得她眼角的皱纹忽深忽浅——这是她第一次走进电影院,距离周明说“带你去看电影”那句话,已经过去了三十七年。

检票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见王小丫手里的票,笑着指了指最前排:“阿姨,您的座位在那边,视野最好。”

过道里的地毯磨得发毛,踩上去悄无声息。王小丫数着座位号往前走,皮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在空荡的过道里格外清晰。她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时却只有晃动的人影,像周明当年在桃林里跟在她身后,踩着她的脚印走,说“这样你就不会怕黑了”。

最前排的两个座位空着,椅背上还留着前人的体温。王小丫坐下时,特意往旁边挪了挪,留出半个人的位置,把保温杯放在空位上,像在给周明占座。屏幕上正在放片头广告,黑白的画面里,农村姑娘挎着竹篮在田埂上跑,辫子甩得老高,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说要坐最前排,”她对着空位轻声说,声音轻得怕被人听见,“说这样能看清演员的睫毛,就像站在跟前说话似的。”

电影开场时,王小丫下意识地攥紧了怀表。表盖内侧的“1983.5.20”在黑暗里泛着微光,滴答声和银幕里的背景音乐混在一起,竟像周明在她耳边数着“一、二、三”,教她认钟表时的样子。

片子讲的是知青下乡的故事,男主角蹲在田埂上啃干馒头,女主角偷偷把鸡蛋塞给他,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亮。王小丫突然笑了,眼角的泪却跟着滚下来——周明当年也总啃干馒头,她就把攒的鸡蛋藏在他的工具箱里,第二天总能在里面发现颗水果糖,橘子味的,是他用粮票换的。

“你看他笨的,”她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对着空位说,“鸡蛋都不会剥,蛋黄掉地上了还捡起来往嘴里塞,跟咱家的狗似的。”

后排传来低低的笑声,是对银幕里的情节,王小丫却觉得是周明在笑。她侧过头,借着银幕的光看空位,仿佛能看见年轻的周明坐在那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攥着包瓜子,正往她手里塞,指尖蹭过她的掌心,像有电流窜过。

电影放到男主角要返城,女主角在车站追着火车跑,手里举着双纳好的鞋垫。王小丫的呼吸突然顿住,保温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菊花茶洒了一地,热气混着茶香漫开来,像那年周明返城时,她追着拖拉机跑,手里攥着的那串玉米珠。

“别追了,”她对着银幕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追不上的……”

前排的观众回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关切。王小丫赶紧摆手,从布包里掏出块手帕擦眼泪,却越擦越凶——那块手帕是周明送的,蓝底白花,边角绣着个小小的“明”字,她一直带在身上,磨得都快看不出花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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