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银杏落时,书声漫过石磨(1/2)
秋阳把王家村的银杏叶染成了金箔,风一吹,就簌簌落满了晒谷场。陈砚蹲在石磨旁,手里攥着片银杏叶,叶脉在阳光下清晰得像幅画。石磨是村里最老的物件,磨盘边缘的齿痕被岁月磨得圆润,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碾麦时留下的深沟。
“陈老师,您又来跟石磨‘聊天’啦?”村小学的孩子们抱着作业本跑过,领头的小胖举着片最大的银杏叶,“您看我捡的‘扇子’!周老师以前总说,银杏叶能当书签呢。”
陈砚笑了,接过那片叶子夹进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笔记本的封面上,用钢笔描了个小小的石磨图案,是去年小花画的。他记得周明在时,总爱蹲在这石磨旁抽烟,说这磨盘转了几十年,磨过麦,磨过豆,还磨过给牛吃的草料,“啥日子都能磨得细细的,再糙的米也能磨出白花花的粉”。
正想着,小花挎着个竹篮走了过来,篮里装着刚蒸好的米糕,热气腾腾的。“陈老师,尝尝我新做的桂花糕,用的今年头茬桂花。”她把篮子递过来,眼角的笑纹里还带着当年的稚气,“周老师以前总说,石磨转得慢,做出来的糕才够软,您看这纹理,像不像磨盘上的沟?”
陈砚拿起一块米糕,果然在表面看到了细密的纹路,像石磨转动时留下的轨迹。他咬了一口,桂花的甜混着米香在舌尖散开,恍惚间仿佛看到周明站在石磨旁,袖子挽得老高,正推着磨杆转圈,磨盘转动的“吱呀”声里,还夹杂着他的笑:“小花你这手艺,得让石磨多转两圈才配得上。”
“对了,”小花突然想起什么,从篮底摸出个布包,“这是李小子托我带给您的,他说按周老师当年的方子做的,您肯定用得上。”
布包里是块新凿的青石砚,砚池边缘特意雕成了石磨的形状,磨得光滑的石面上,还留着淡淡的凿痕。陈砚摩挲着砚台,想起李小子当年在石雕铺里满头大汗的样子,他说“周老师说凿砚台就像磨性子,急不得”,当时还以为是句玩笑,现在才懂,那些重复的敲打,都是在把日子里的毛躁一点点磨掉。
孩子们写完作业,围了过来,吵着要听周老师的故事。陈砚坐在石磨上,捡起片银杏叶当扇子,慢悠悠地开了口:“那时候啊,每到秋收,周老师就带着大家来推磨。他总说,推磨得两个人配合,一个在前头拉,一个在后面推,劲儿往一处使,磨出来的面才匀。”
“那谁在前头拉呀?”小胖仰着脸问,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
“有时候是石头,”陈砚的目光飘向远处的山,那里有石头的衣冠冢,“他那时候最壮,拉着磨杆跑起来,磨盘转得跟风似的。有时候是李小子,他总爱偷偷在磨眼里多放两把豆子,说要磨出最细的豆浆给娘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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