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人间烟火气（1/2）

西郊黑水潭一战，惊天动地，魔气冲霄，最终却又归于沉寂。那纠缠了姑苏城数百年的怨煞本源“玄煞”，连同其幕后黑手“噬灵教”的阴谋，终于在林砚卿以圆满功德、轮回祝福加持，并以无上禅心照亮其扭曲根源后，被彻底瓦解、净化。

魔气散尽，怨念消弭。笼罩在姑苏城上空最后一丝无形的阴霾，也随着黑水潭底那声满含解脱与释然的最终叹息，而彻底烟消云散。

当林砚卿拖着疲惫却无比轻松的身躯，迎着初升的朝阳走回姑苏城时，他看到的，是一个仿佛从漫长梦魇中彻底苏醒过来的世界。

城门口， 等候入城的贩夫走卒排成了长龙，担子上新鲜的瓜果蔬菜还带着露水，散发着泥土的芬芳。人们低声交谈着，脸上不再是往日那种被生活重压下的麻木，而是带着对一日生计的期盼与活力。守城的兵卒检查着货物，神态也比往日温和了许多，偶尔还会与相熟的小贩开两句无伤大雅的玩笑。阳光洒在青灰色的城墙上，温暖而明亮。

街道上，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早点铺子蒸腾起滚滚白汽，豆浆的醇香、油条的焦香、小笼包的肉香交织在一起，构成最具烟火气息的画卷。孩童们嬉笑着从巷弄里追逐跑过，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再无半分往日里容易沾染阴气、夜啼不止的隐忧。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正在讲述新的传奇故事，台下听众如痴如醉，叫好声阵阵。

河道里， 乌篷船欸乃声声，船娘清亮的吴侬软语唱着古老的歌谣，随着水波荡漾开去。河水似乎也比以往清澈了许多，倒映着蓝天白云与两岸粉墙黛瓦的骑楼，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溅起一圈涟漪。浣衣的妇人们在石阶上捶打着衣物，家长里短的闲聊声，充满了生活的琐碎与真实。

林府之中， 下人们步履轻快，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安宁。老管家指挥着仆役清扫庭院，修剪花木，府内一派井然有序。林砚卿的父亲，那位一向威严的家主，罕见地没有待在书房，而是负手立于庭院中，望着那株重新焕发生机的老梅树，怔怔出神。当林砚卿踏入府门时，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了儿子良久，没有询问黑水潭的凶险，也没有探究他周身那愈发深不可测的气息，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回来就好。厨房备了膳食，去用些吧。”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砚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明白，这已是父亲所能表达的最深切的关怀与认可。

寒山寺的香火， 愈发鼎盛。古钟每日清晨准时响起，声音清越祥和，涤荡人心。前来祈福还愿的百姓络绎不绝，他们或许不知道不久前此地经历了何等惊心动魄的劫难，但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处寺中，心神格外安宁，仿佛所有的烦恼都能在此刻放下。住持无为法师见到林砚卿时，只是宣了一声佛号，一切尽在不言中。了尘和尚则继续他的云游，只在离去前，与林砚卿对视一笑，一切因果，皆了然于心。

苏清寒并未立刻返回师门。 她租下了城西一处临水的小院，青鸾古剑挂于壁上，每日里或是抚琴，或是练字，或是 simply 坐在窗前，看着河道里往来的船只，感受着这难得的平静。偶尔，她会与林砚卿漫步于姑苏城的大街小巷，品尝街头小吃，听坊间趣闻。两人之间，无需多言，一种历经生死、并肩作战后形成的默契与情愫，在这平淡的烟火气中悄然滋长，温暖而真实。

林砚卿自己也仿佛重新融入了这凡俗生活。他会在清晨去熟悉的摊档喝一碗豆花，会应街坊之请，为新生儿书写寓意平安的福字，会坐在茶馆角落，听着世间百态，感受着众生最纯粹的喜怒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