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岷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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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九罗指出的那条“风蚀裂缝”,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大自然在岩体上随意撕开的一道狰狞伤口。裂缝入口极其隐蔽,被几块风化成怪异形状的巨岩半掩着,内部幽深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岩壁湿滑冰冷,长满了墨绿色的滑腻苔藓,头顶是犬牙交错的嶙峋怪石,仿佛随时会崩塌下来。裂缝深处光线几乎无法透入,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只有呜咽的风声从不知名的深处传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和某种淡淡的、类似硫磺的矿物质气息。

聂九罗坚持要走在最前面探路。她的状态并未好转,脸上那些淡金色的裂纹在进入裂缝的昏暗光线后,反而更清晰地散发出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金色荧光,如同黑暗中移动的、破碎的星辰。她的步伐比之前更加虚浮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身体的重心几乎全靠意志力在维持平衡。右手的伤臂被她用布带临时固定在身前,但每一下轻微的晃动或碰撞,都会让她眉头紧蹙,额角渗出冷汗。

沈寻跟在她身后,目光几乎无法从她摇晃的背影上移开。担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很想上前扶她,哪怕只是轻轻托一下她的手臂,但那句冰冷的“别拖后腿”如同魔咒,将她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聂九罗独自承受着痛苦,在黑暗中艰难前行。

裂缝内的路径曲折陡峭,时而向上攀爬,时而向下滑行,时而需要从几乎垂直的岩壁上寻找微小的落脚点。空气越来越潮湿闷热,硫磺味也变得更加明显。脚下开始出现细小的水流,汇聚成滑腻的溪流,让本就难行的路更加危机四伏。

“小心,前面有积水,很深。”聂九罗沙哑的声音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她停下脚步,用那根简易拐杖试探着前方的水面。水面漆黑如墨,在裂缝底部微弱光线下反射不出任何景象,不知深浅。

炎拓从后面挤上来,接过聂九罗的拐杖,用刀鞘插入水中试探。“水不深,但水底很滑,有暗流。一个接一个过,抓紧岩壁。”

聂九罗点点头,率先踏入水中。冰冷刺骨的地下水瞬间没过了她的小腿,让她本就冰冷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咬着牙,扶着湿滑的岩壁,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水面下的暗流比想象中更有力,不断冲击着她虚弱的身体,试图将她拖倒。

沈寻紧随其后踏入水中,刺骨的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左腿的伤口也传来剧痛。她学着聂九罗的样子,死死抓住岩壁上任何可以借力的凸起,对抗着暗流。就在她行至水中央时,脚下突然踩到一块松动的、长满滑腻青苔的石头,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一歪!

“啊!”她短促地惊叫一声,手从岩壁上滑脱,整个人向后仰倒,眼看就要被暗流卷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走在前面的聂九罗,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或者说,她全部的注意力其实从未真正从沈寻身上移开过。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猛地向后伸出手臂——那只受伤的、被固定在身前的右手臂,以一种近乎自残般的、完全不顾及伤口崩裂的姿态,精准而有力地抓住了沈寻胡乱挥舞的手腕!

巨大的拉扯力让聂九罗本就虚弱不稳的身体猛地一晃,脚下在水底滑出半步,差点失去平衡。她闷哼一声,右臂的伤口处传来清晰的、布料被撕裂和皮肉被重新扯开的剧痛,但她抓住沈寻的手却如同铁钳,死死扣住,用尽全身力气将她拽了回来!

沈寻惊魂未定,浑身湿透,冰冷的水滴顺着头发和脸颊滑落。她靠在湿滑的岩壁上,大口喘息,心脏狂跳。她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聂九罗。

昏暗的光线下,聂九罗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紧抿,没有一丝血色。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正看着她,里面不再是刻意伪装的冰冷和疏离,而是充满了未散的后怕、难以掩饰的急切,以及……一种沈寻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近乎破碎的脆弱。

两人的距离极近,湿冷的空气和彼此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沈寻能清晰地看到聂九罗额头上因为剧痛和用力而渗出的、混合着水珠的冷汗,能看到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狼狈的身影,也能感觉到聂九罗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正在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不仅仅是脱力,更有伤口崩裂带来的剧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委屈、伤心、隔阂,在这生死一线间的援手和这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沈寻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混合着脸上的冰水。“你的手……”她的声音哽咽。

聂九罗仿佛被她这句话惊醒,眼中的脆弱和后怕迅速褪去,重新被一层更厚的、带着怒意和自厌的冰冷覆盖。她猛地松开了沈寻的手腕,动作快得像是被烫到,同时向后踉跄了一步,拉开距离。

“看路。”她的声音比这裂缝里的地下水还要冰冷刺骨,甚至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火,不知是对沈寻,还是对她自己。“我说过,别拖后腿。”

说完,她不再看沈寻一眼,转过身,更加艰难地、甚至带着一种赌气般的决绝,继续向对岸挪去。只是她的背影,比之前更加僵硬,右臂处,暗红色的血迹正透过湿透的绷带,迅速晕染开来。

沈寻站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聂九罗方才那冰冷而有力的触感,以及松开时的决绝。眼泪无声地滑落,心口像是被那冰冷的言语和决绝的背影反复践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救了她,却又立刻推开她。

用最冷漠的言语,掩藏最本能的关切。

沈寻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了解过聂九罗。她的内心,就像这幽深的裂缝,充满了黑暗、痛苦、自我撕扯,以及……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埋的温柔。

队伍在沉默和压抑中艰难地穿过了积水区,继续沿着裂缝向下。地势开始变得平缓,裂缝也逐渐开阔,前方隐约传来了天光和水流的声音。

终于,在经历了一段更加陡峭的斜坡后,他们钻出了那道令人窒息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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