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当即立断（2/2）

在师司令部的指导帮助下，空降兵第1团400多名新战士全都分到所在团的三个步兵营所属的连队及团直属的机枪连、炮兵连、警卫排、通讯排，有的还调到师直属队的坦克连、工兵连、防化连、警卫连和师后的医院、汽车队、修理所等单位。在周炳坤营长和郭庆来连长的“特殊关照”下，秦大山被分配在步兵第1营第3连。师部把在地方从事“三支·两军”工作已经返回部队的和新提拔的干部也重新进行了岗位调整。经过一番调整，各营、各连完成了战时编制，基层营、连达到满编。

调整后的空降兵步兵第1团第1营第3连二排四班的兵员有了较大变化，除班长秦大山和原新兵营第2连的车建利、新兵营第4连的杜红伟三人同时分到本班外，班里的其他七名战士都是本连以前的，他们分别是1967年底入伍的王占军，1968年底入伍的杨志勇、卢展飞、洪涛、刘大同和曹学昆。副班长黄传伟是1967年底入伍的老兵，他是从本连原第1班副班长岗位调整到第4班仍然担任副班长。黄传伟是泰山脚下泰安县人，兄妹七、八个，因为孩子多，从小就顾家的他就没怎么上过学，到部队时连家信都要别人带写，后来才学了点文化，识了些字，勉强才能写家信。但是，黄传伟脑子聪明，军事技术娴熟，动作精干利索，工作勤勉，平常就像一头老黄牛。他的最大特点配合意识强，从不计较个人的得失，虽不苟言笑但为人直率。只要战友所需他必有回应，战友们都信任他。去年，还是第二年度兵的他就被连队安排担任第1班的副班长了。部队有一个常识，每个连队第1班的副班长可不是谁都能当的，何况是步兵第3连这个具有光荣传统的连队？秦大山来到步兵第1连之前就听说黄传伟配合严淇班长把第1班搞得有声有色，各项工作在全连也是数一数二。这的次，连里调整骨干时，罗连长和李指导员为了进一步锻炼黄传伟，把他从一班调整到四班给秦大山当副班长，黄传伟还是二话没说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但引起了个别战士颇有微词的议论声。听到议论黄传伟认为这是连队对他的一次考验，他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秦大山的第4班十个战士身材高挑个个英俊，而且都有绝技。身高一米九的杨志勇身材魁梧虎背熊腰，在全连数最高个儿，连罗连长也还矮了他两公分，大家都叫他“大个子杨”，或者“骆驼杨”，有的干脆叫“骆驼”，他身高力大，端起一挺轻机枪就像拿了根烧木棍，若扛起一挺重机枪就像扛了一把铁锹，因为身高力大体态较胖，动作就显得笨拙了些。洪涛是山西临汾人，特别喜爱步枪和冲锋枪，这两样兵器他都打得很准，“百步穿杨”的效果；刘大同也是山西籍，就是大同人，40火箭筒和迫击炮打得很准，算是班里的神炮手；最矮的曹学昆也有一米七，但特别灵活，单双杠七、八练习耍得虎虎生风，武术散打在全团出了名的；若短兵相接，两、三个人也难以接近他，散打动作又准又狠，只几下就能把对手打得人仰马翻。四班与其它班有显着不同，班长秦大山是当年入伍的新兵，而副班长黄传伟是第三年的老兵。近一年来，秦大山长高了一公分，他在军事体育、越野、刺杀、轻武器实弹射击、火炮实弹射击和40火箭筒射击等训练项目上都取得过多次优等成绩，加上篮球、武术、散打成绩都不错，特别是他在崔师长组织召开的座谈会上提出部队建设的意见和建议，受到过师、团首长表扬，所以全连的战友都敬重他佩服他，就跟他上中学时同学们说他必成大器一样，他在战友们的心目中树立了良好的形象。

倍受期待的技、战术综合训练开始了，空降兵步兵第1团第1营第3连四班的秦大山班长带领全班驻扎在颖河边南沙湖水库上游东玉翠村的麦场上。白天，他们与连里的其他班一同训练，晚上就住在搭建在场院上的野战帐篷里，驻扎在这里的主要任务是给连里看管装备和器材，因为训练场距离连队驻地大冶中学将近20公里。考虑到战士们训练之余还要来回携带工兵器材如锹、镐之类工具和侦察观测器材如测距机、方向盘以及通信器材如电台、防化器材如喷火器等，携带这些装备器材跑那么远的路体力消耗太大，给战士们造成一定的负担，周炳坤营长决定让每个连队在训练场附近的村庄旁驻扎一个班，每个班带三顶帐篷，每个连要选拔作风过硬的班长带一个班住在这里，两个帐篷用来住人、一个帐篷用来放置武器装备和器材。白天，因为武器装备器材都要带进训练场，无需留人看管；而到下午操课结束后，战士们只带轻武器而把没必要来回需要携带的重武器重装备和各种器材存放在野外帐篷里，由驻扎在这里的战士看守。为了看守人员和装备的安全及生活的方便，周营长亲自带领三个连长勘察了训练场周围的村子，最后决定在土门大队东玉翠生产队南头的麦场上驻扎三个班。这里距离大冶中学相对较近，虽是土路但还算宽畅。一旦有了紧急情况，只要派出两辆卡车很快就能把这里的战士和装备器材拉走，同时，因为东玉翠生产队西面的这段河道下游就是新兵营当时的游泳训练场，再往下游走上几十米就是南沙湖水库入口。在游泳训练的那段时间里，周营长、张教导员和东玉翠生产队的队长和社员们已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有了这份特殊的感情，驻扎在这里看守装备器材的三十名战士就能得到生产队和社员们的照顾。就在这个麦场上，东玉翠生产队在场院的南一排撂了五个排列整齐的高大麦草摞。

空降兵第1团第1营三个连队的三个班从北到南在麦场上依次搭起了六顶帐篷。第3连四班在麦场的最南头搭起两顶帐篷。六顶帐篷距离颖河只有不到一百多米远。站在麦场上，颖河就在眼皮下，搭眼翘望，整个训练场尽收眼底。

东玉翠生产队场院下面的这段河道相对较宽阔，水流也缓慢，水质更显得清澈。战士们经过了一整天的训练，只等天黑下来就到河里去洗掉一身的疲惫和衣服上的汗渍。夜间，山风悠悠，比起住在冶西中学那边的大部队来，这里还能睡个好觉，第二天也能以充沛的体力投入到紧张的训练中。驻扎在东玉翠村场院上三个班的战士都说这里比学校那边不知好了多少倍！为了让这些战士按时吃上热饭，郭庆来副营长专门安排了一辆中吉普，每天下午训练结束前，他让三个连队把饭菜集中送到这里来。

每天吃完晚饭后天一黑，秦大山就和战友们到河里洗澡洗衣。这些十多岁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先要在水里打闹上一阵子然后才洗衣洗澡，但一天训练下来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实在没有力气再行打闹。于是，他们就静静地坐在河里自顾自地或相互用毛巾擦洗身体或搓洗衣服。洗罢澡、洗完衣，天就完全黑了下来，这时，就是蚊虫最活跃的时候，战士们只好赶紧钻进帐篷里休息。每当此时，秦大山就点亮马灯，挂在支撑帐篷的钢柱上，盘起腿坐在蚊帐里看书。黄传伟、王占军、杨志勇、洪涛、刘大同、曹学昆他们看到秦班长在看书，都自觉地躺到床上休息了。帐篷里很安静，没人去打扰他。由于一整天的训练使战士们劳累到极限，一贴上枕头很快就都进入了梦乡。秦大山担心马灯的光亮影响身旁战友们休息，就用一片硬纸片折成一个弯曲的挡光板，把散射出来的光亮全都遮挡了，只留下能够照在书上的一缕光亮。尽管自己也很累，但这里远离大部队，是无人打扰学习的理想场所。刚住到这个场院上时，为了能尽快掌握和应用战术基础知识，每天晚上，秦大山就把王国强排长送给他的那些战术资料拿出来看，并把训练中遇到的问题对照书本进行仔细思索，遇到实在想不明白的问题，就把它记到笔记本上，第二天再向王排长请教。经过了七八个晚上的学习，他已把那些资料全弄明白了。在学习战术基础知识的同时，秦大山心里想，书本上的那些条条框框只能当作作战和训练的基本原则，而那些知识决不能成为实际作战中一成不变的金科玉律。在真正的战场上，必须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诸如战斗人员如何编成？火力如何编成如何应用？战斗队形如何展开？如何利用地形地物？如何欺骗麻痹敌人？如何才能把对面的敌人消灭掉？这些问题都必须根据当时的客观环境去进行决择。作为一名班长、一名排长、一名连长甚至是营长、团长，怎样才能让自己带领的队伍在付出最小代价的情况下出色地完成上级交给的作战任务？这是他思考最多的问题。当他把这些想法告诉了王排长后，王排长对他说：“秦大山，你说得对。灵活应用战术原则，这才是学习战术基础知识的根本，这也是最关键的，看来你的认知很高啊。”掌握了战术原则后，秦大山才把从家里带来的文化基础书本和李新强老师让他带到部队的俄文资料全拿出来看。他知道，在这段时间里，虽然白天训练累得很，天也热得让人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和精力，但驻扎在野外，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很多，还不打扰其他同志。团里每周一个晚上组织看电影，他还可以不参加。一个月下来，他就可以多学很多知识，这个机会稍纵即逝，决不容错过。因此，秦大山如饥似渴地想在这短暂的空闲时间里把那些还未弄明白的问题全都消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