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规矩是为百姓定的(1/2)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然后又被刘唐那一声怒吼点燃。

火把的光芒跳跃着,映照在每一张涨红或铁青的脸上。一边是刘唐手下那群桀骜不驯的老弟兄,手里攥着刀枪,满身酒气和戾气。另一边是李应身后那五十名黑甲的执法队员,沉默如铁,手中的朴刀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像一群没有感情的索命判官。

两拨人马,泾渭分明,将小小的营院挤得水泄不通,也把梁山的现在和过去,壁垒分明地割裂开来。

“李应!”刘唐大步流星地挤开人群,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应,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你刚上山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就敢来动我的人!是谁给你的胆子?”

李应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刘唐一眼,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被护在中间的周猛身上。“我奉的是寨主军令,监察梁山军纪。周猛违纪在先,人,我今天必须带走。刘唐兄弟,你若要阻拦,便是公然违抗寨主军令,后果,你想清楚。”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火气,平铺直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分量。

“我操你娘的军令!”刘唐彻底炸了,他一把抢过身边亲兵的长枪,枪尖直指李应的咽喉,“老子们跟晁盖哥哥在东溪村杀官造反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李家庄当地主老财!你跟我讲军令?在梁山,兄弟义气就是最大的军令!今天你要是敢动我兄弟一根汗毛,老子就先在你身上捅三个窟窿!”

“呛啷!”

刘唐身后的百十号人,齐刷刷地亮出了兵器。

李应身后的五十名执法队员,也毫不示弱,整齐划一地向前踏出一步,举刀过顶,结成一个紧密的防御阵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那股冰冷的杀伐之气,瞬间就将刘唐手下那群乌合之众的酒意冲散了大半。

院外的骚动,惊动了更多的人。阮氏三雄听到动静,也带着一群水军弟兄赶了过来。阮小七一看这架势,抓了抓脑袋,凑到晁盖身边,小声嘀咕:“哥哥,这李庄主,来真的啊?为了几匹破布,就要跟刘唐哥哥火并?这买卖不划算呐。”

晁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心全是汗。一边,是跟他喝过血酒、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一起闯出来的老兄弟。另一边,是王伦定下的、关乎梁山未来的新规矩。他夹在中间,只觉得五内俱焚。

他刚想上前说几句场面话,把事情先压下去,一个清冷的声音却从人群外传了进来。

“好热闹啊。”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温和,但院子里所有的人,无论是刘唐的人,还是李应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安静了下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王伦背着手,慢步走了进来。他身后只跟着吴用和两个亲兵。

他一进来,没有看剑拔弩张的刘唐和李应,而是先看向了缩在角落里,被两个执法队员护着的绸缎庄老板张德全,和他那哭得几乎晕厥过去的妻儿。他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和周猛脚下那几匹被踩得不成样子的云锦。

最后,他的目光才缓缓落在了刘唐身上。

“刘唐兄弟,你这杆枪,是要对着谁?”

刘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股冲天的火气,不知怎么就矮了半截。他梗着脖子,强辩道:“哥哥!这李应不讲情面,欺人太甚!周猛是咱们的老兄弟,就算喝多了犯了点错,教训一顿也就是了,他凭什么要锁人拿办?这是不把我们这帮老兄弟放在眼里!”

王伦没理他,转而看向李应:“李庄主,你说。”

李应抱拳,沉声道:“禀寨主。监察司接到举报,队正周猛等八人,闯入民宅,强抢财物,价值约合白银三百两,并殴伤平民三人。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我依监察司法令,前来锁拿人犯,刘唐头领带兵阻拦,声称要杀我执法队员。”

他说话不偏不倚,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王伦听完,点了点头,又转回头看着刘唐,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刘唐,我问你,我们梁山泊山门前那块石碑上,刻的是哪四个字?”

刘唐一愣,下意识地答道:“替……替天行道。”

“好一个替天行道!”王伦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告诉我,什么是天?是官府,还是百姓?我们替的,是哪个天?我们行的,又是什么道?是闯进百姓家里,打人抢东西的道吗?是喝了点马尿,就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我们为何上山的道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刘唐的心口。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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