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智多星订计策（1/2）

“哥哥，只取一个郓城，怕是不够。”吴用摇着羽扇，并未直接附和王伦，反而提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想法。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竹制的长杆在郓城的位置上轻轻一点，随即向西一划，落在了另一个名字上——巨野。

“郓城与巨野，互为犄角。我军若只攻其一，另一处必然出兵相救。届时我军腹背受敌，战事必将陷入胶着。即便侥幸拿下，也已是疲敝之师，再无力西进。而济州府和东平府，便有了充足的时间调兵遣将，将我们死死摁在这弹丸之地。”

吴用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让厅内刚刚燃起的战意冷却了几分。众头领都盯着沙盘，原本清晰的目标，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军师的意思是……”晁盖眉头紧锁，他是直性子，最不耐烦这些弯弯绕绕。

“同时拿下！”吴用语出惊人，“兵分两路，以雷霆万钧之势，同时攻打郓城、巨野！让其首尾不能相顾！一旦功成，梁山、郓城、巨野便成三足鼎立之势，连成一片。西面可将济州府的兵马挡在黄河以西，东面可与东平府遥相对峙，我梁山才算真正有了与朝廷分庭抗礼的根基！”

“嘶——”厅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这太冒险了！”刘唐第一个跳了起来，“咱们如今满打满算，能战之兵不过万余，还要分兵两路？这岂不是将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哪个都靠不住！”

刘唐的话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梁山打祝家庄，几乎是倾巢而出，尚且打得艰苦。如今要同时攻打两座县城，兵力一分为二，在众人看来，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刘唐兄弟说的有理。”杨志沉声开口，他治军严谨，用兵向来求稳，“兵法有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我军兵力本就不占优，再行分兵，乃兵家大忌。一旦一路受挫，另一路便会立刻陷入险境，届时全盘皆输。”

连杨志都提出反对，厅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凝重。众人的目光在王伦和吴用之间游移，等着寨主做出决断。

王伦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沙盘边，静静地看着那两个被圈出的名字。他知道吴用的计划有多么疯狂，也知道其中的风险。但他更清楚，梁山已经没有退路。偏安一隅，就是等死。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生涩的声音响起。

“杨教头，吴军师，小人有一问。”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刘忠。当初那个偷鸡摸狗的泼皮刘二狗，如今已是撼山营的什长。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服，脸上虽然还有些拘谨，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在“夜校”里磨砺出的思索。

王伦饶有兴致地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刘忠清了清嗓子，对着沙盘拱了拱手：“小人斗胆。若按杨教头稳妥之法，先攻郓城。我军倾巢而出，那巨野之兵若倾巢来援，与郓城守军里应外合，我军岂非正中其下怀？若巨野只派少量兵马，我军分兵抵挡，主力攻城，又与吴军师分兵之策有何不同？若巨野按兵不动，我军拿下郓城，再攻巨野，岂不是给了他们加固城防、严阵以待的时间？届时攻城难度倍增，我军伤亡岂不更大？”

他一口气说完，脸都憋红了，紧张地看着众人。

聚义厅内，一时鸦雀无声。

谁也没想到，一个平日里只知操练的底层军官，竟能将战局的几种可能性分析得如此透彻。这番话，虽然粗糙，却直指核心。无论是稳扎稳打，还是分兵突袭，都面临着风险，关键在于哪种选择的胜算更大，收益更高。

杨志愣住了，他看着刘忠，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物种。他教过无数士兵，能把枪练好的不少，但能一边练枪一边思考战争的，这是头一个。

晁盖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他看看刘忠，又看看王伦，心里第一次对王伦这一年来搞的那些“夜校”、“识字班”有了全新的认识。原来，读书识字，真的能让一个人的脑子变得不一样。

“说得好！”王伦抚掌大笑，笑声中满是欣慰。他看向厅内那一双双或震惊、或思索的眼睛，朗声道：“刘忠兄弟问得好！这便是我们梁山如今与过去最大的不同！我们不再是一群只知挥刀砍人的莽夫，我们每一个兄弟，都有了自己的脑子，有了自己的魂！”

“过去，我们是靠头领的武勇和智谋打仗。从今往后，我们要靠三万梁山军民的智慧和力量打仗！”

王伦的话，掷地有声。他转向吴用：“军师，你继续说，你的底气何在？”

吴用胸有成竹地一笑，长杆指向沙盘上梁山泊与两座城池之间的广阔区域：“底气，便在人心，在民心！从独龙岗到梁山，沿途村庄里的百姓，受够了官府的盘剥和土豪的欺压。我已派人暗中走访，只要我梁山王师一到，他们箪食壶浆以迎，甚至甘愿为我军充当向导、搬运粮草！此为天时！”

“两座城池，看似坚固，实则内里早已腐朽。官吏贪腐，兵丁懈怠，城防废弛。我军撼山、擎天二营，日夜操练，士气如虹，更有讲武堂众位将军演练新阵，此为地利！”

“最重要的一点，”吴用看向王伦，眼中闪着智珠在握的光芒，“寨主这一年来的仁义之名，早已传遍济州府。百姓只知梁山王伦是为民做主的好汉，不知朝廷官家是何人。此为人和！天时、地利、人和尽在我手，分兵两路，看似凶险，实则如双拳齐出，势不可挡！”

这番话说完，厅内再无一人反对。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火焰。他们看到的不再是风险，而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好！”王伦一拳砸在沙盘的边缘，震得那些代表城池的木块都跳了起来。“就依军师之计！兵分两路，齐头并进！”

他目光扫过众将，开始点兵。

“林冲、晁盖、刘唐、阮氏三雄！”

“在！”林冲等人齐齐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