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暗流涌动,帅印之重(1/2)

刘唐在清风山只待了两天,便执意告辞。宋江率众头领送出山门十里,礼数周全,言语恳切,场面上一派兄弟情深的景象。但刘唐跨上马背,回头看着那面在风中招展的“替天行道”大旗,心中却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茫然。

他归心似箭,一路疾驰,回到梁山时,人瘦了一圈,脸上的那道疤痕,似乎也因沉默而显得愈发狰狞。

他没有先回自己的营房,而是直接闯进了聚义厅。此时,王伦正与晁盖、吴用等核心头领议事,商讨秋收后新占区的水利兴建计划。

“刘唐回来了!”

“怎么样?见到公明哥哥了吗?”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纷纷起身询问。

刘唐没有回答任何人,他走到大厅中央,对着王伦和晁盖,深深一揖。然后,他沉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布包打开,里面是宋江回赠的礼物,几块上好的江南玉佩。

“公明哥哥……很好。”刘唐的声音沙哑,像是几天没喝过水,“清风山,也很好。兵强马壮,人人用命。”

晁盖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沉,急忙问道:“那你为何……为何这般模样?可是宋江兄弟他……他说了什么?”

刘唐抬起头,咧开嘴,想笑一下,却比哭还难看。“他什么也没说。他待俺,跟亲兄弟一样。吃的、喝的、住的,都是最好的。临走时,还送了俺好些金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晁盖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晁盖哥哥,俺好像……明白王伦哥哥的意思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清风山两日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夹杂个人评判,只是像一个最忠实的记录者,在陈述事实。

然而,正是这平铺直叙的事实,却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量。

聚义厅内,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对宋江抱有幻想的元老头领,如阮氏兄弟、宋万等人,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困惑,最后化为一片茫然。

阮小七更是忍不住挠着头,嘀咕了一句:“这……这听着咋那么别扭呢?都是自家兄弟,咋还弄得跟官府见官似的?”

刘唐猛地灌下一大碗凉茶,像是要浇灭心里的那团火。“别扭!就是别扭!在咱梁山,俺敢跟晁盖哥哥拍桌子,敢跟王伦哥哥争辩,错了就认罚,对了就喝酒。可在清风山,俺不敢!俺感觉,俺要是多说一句梁山的好,就是对公明哥哥不敬!那里的兄弟,心里只有公明哥哥,没有天,也没有道!”

这最后一句,说得极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晁盖。

晁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他手里还拿着那块宋江回赠的玉佩,玉佩温润,他的手心却一片冰凉。刘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在他心里那个名为“兄弟义气”的神龛上,敲开一道道裂缝。

他想起了当初在东溪村,宋江冒着杀头的风险来送信的情景;想起了自己逃亡路上,心中唯一的念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和这位义兄在梁山聚首,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可现在,刘唐带回来的消息,将他所有的幻想,击得粉碎。

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意去相信。王伦说一万句,吴用分析一千句,都比不上刘唐这个“亲历者”的一句“俺感觉别扭”。

许久,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失落,有惘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他将那块玉佩轻轻放回桌上,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俺……知道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王伦看着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他知道,这条路,晁盖必须自己走出来。这是他从一个江湖大哥,蜕变为梁山“总兵马大元帅”的必经之路。

恰在此时,邓元觉和杜迁也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则让厅内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振。

“二龙山的好汉,同意与我梁山结为盟友!”杜迁兴奋地呈上那份由武松亲笔草拟,鲁智深按了手印的盟约。“鲁大师和武都头都是世间罕有的英雄,他们虽暂时不愿上山,但对我们梁山的新政极为赞赏。他们说,会看着我们。若我们真能将这‘替天行道’走到底,他们自会来投!”

林冲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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