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军将至,磨刀霍霍(1/2)
晁盖陪着阮小七去认错道歉的事,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吹遍了梁山泊的角角落落。这阵风,比监察司的任何一道条令都来得猛烈,吹散了许多老兄弟心头最后一丝“倚老卖老”的雾气,也吹得那些从新归营出来、满心忐忑的新人们,腰杆挺得更直了。
从那天起,梁山泊的气象,又为之一变。聚义厅里议事,少了许多插科打诨,多了几分言之有物的争论。校场之上,操练之声杀气更浓,新兵老卒之间,不再是泾渭分明,而是相互较劲,彼此传授经验。过去,老兵们仗着资历,训练时总爱耍些滑头;如今,眼看着新兵蛋子们一个个生龙活虎,考核成绩样样拔尖,晋升得比谁都快,谁还敢懈怠?
就连刘唐,这个曾经最爱嚷嚷“哥哥弟弟”的汉子,在军议时,也会憋着一口气,学着杨志的样子,规规矩矩地起身,对着堪舆图,说上一句:“报告都督,末将以为,此地当设一处暗哨。”每当这时,阮小七就会在旁边偷笑,然后被刘唐瞪上一眼,两人再一起被林冲罚去多跑十里地。
梁山的新老势力,在经历了短暂的磨合阵痛后,终于找到了最顺畅的节奏,相互磨合相互制约。所有人都沉浸在这种日新月异、蒸蒸日上的氛围里,仿佛那“替天行道”的辉煌未来,已经触手可及。
这日,秋高气爽,王伦正在政务堂,与吴用、公孙胜、李应等人商讨来年春耕的计划。梁山如今治下近十万百姓,吃饭是天大的事。吴用提出了一套详尽的方案,从兴修水利,到改良稻种,再到鼓励农户养殖,甚至还规划了以村为单位的扫盲班和卫生所。
“……百姓安居,我等方能乐业。根基若不稳,楼起得再高,也是空中楼阁。”吴用捻着胡须,侃侃而谈。
李应则在一旁补充:“政务堂的方案,我监察司会全力配合。但丑话说在前面,凡有负责此事的官吏,若敢贪墨一粒粮食,伸手捞一文钱,我监察司的刀,可不认什么功劳情面。”他自从执掌监察司,整个人变得愈发不苟言笑,眼神扫过,连杜迁这样的老人都觉得背脊发凉。
王伦听着他们的计划,脸上满是笑意。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骚动,紧接着,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寨主!”
一道黑影闪了进来,身形瘦小,动作却快如狸猫,正是“鼓上蚤”时迁。他此刻全无平日里的嬉皮笑脸,一张脸煞白,嘴唇干裂,风尘仆仆的衣衫上还带着几道被荆棘划破的口子。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用牛皮包裹、火漆封口的信筒,仿佛那东西有千钧之重。
夜枭营有严格的规矩,甲级密报,必须由时迁或朱贵亲自送达。时迁这副模样,让厅内所有人的心,都猛地往下一沉。
“出什么事了?”王伦站起身。
时迁喘着粗气,几步冲到跟前,将信筒递上,声音嘶哑:“京城……八百里加急……”
一句话,让整个政务堂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伦一把扯开信筒,抽出里面的信纸。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却写得力透纸背,带着一股血腥气。他一目十行地扫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吴用和公孙胜凑了过来,只见信上写着:
“太尉高俅,奏请圣上,亲领大元帅之职,起京东、河北、山东、淮西各路大军,共计十万,号称二十万,不日将至山东,荡平水泊。高俅亲为三军主帅,以败将呼延灼为先锋,另有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天武军节度使王焕,定远军节度使韩存保,云中雁门节度使周昂,荆南节度使荆忠等人为帐下大将。水陆并进,战船三百余艘,已出淮河,不日将抵济州。其势滔天,意在一战而定!”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几个主要将领的生平小传。那王焕、韩存保,皆是与辽国、西夏常年作战的宿将,一个善使长枪,一个善用大斧,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名将,与祝家庄那种地方豪强,或是秦明那样的州府都监,不可同日而语。
“高俅……他亲自来了?”吴用倒吸一口凉气,捻着胡须的手,第一次停在了半空。
十万大军!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头。梁山如今虽号称带甲数万,但真正能战的精锐,不过一万五千人。其余多是新兵和辅兵,守城尚可,野战根本不是那十万禁军、边军的对手。
“立刻!召集所有头领,聚义厅议事!”王伦的声音异常冷静,听不出丝毫波澜。但李应却看到,他紧握着信纸的手,指节已微微泛白。
钟声,急促的钟声,第一次在梁山泊的上空回荡开来。这是最高级别的警讯,代表着梁山正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
无论是正在操练的军士,还是正在田间劳作的农户,听到这钟声,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望向聚义厅的方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疑和不安。
聚义厅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大小头领悉数到齐,连刚刚从二龙山返回的邓元觉,和被晁盖敲打过的阮小七,都神情严肃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王伦没有多说废话,直接让朱贵将情报念了一遍。
当“高俅”两个字从朱贵口中吐出时,林冲的身体猛地一震。他坐在那里,双手死死按住膝盖,那张平日里沉静如水的脸,瞬间布满了寒霜。一股无形的煞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让他身边的杨志都感到一阵心悸。
当听到“十万大军”时,厅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娘的!十万人?那高俅老儿是把东京城的耗子都算上了吗?”阮小七第一个跳了起来,他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
“哥哥,这……这可如何是好?”杜迁的脸色已经和时迁一样白了,他经历过王伦上山前的艰难岁月,深知官军的厉害。几千官军就足以让当初的梁山疲于奔命,何况是十万!
一时间,厅内人心惶惶,议论纷纷。有的人主张坚守水泊,凭天险耗死官军;有的人面如死灰,觉得大难临头;更有甚者,眼神闪烁,已经开始盘算起自己的后路。
“都给我闭嘴!”
一声暴喝,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聚义厅。
不是王伦,也不是林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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