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第一世典妻之痛(1/2)
江南梅雨,缠绵悱恻,岩镇狭窄的青石板路总是湿漉漉的。岩子街头那家小小的酒肆里,终日弥漫着劣质米酒的酸涩气息和挥之不去的潮霉味。柳芸娘就生活在这里。她虽是荆钗布裙,却难掩明媚动人的容颜,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白茶花。丈夫赵大郎守着这爿勉强糊口的小店,每日对着寥寥无几的进账唉声叹气。生活清贫,但柳芸娘心底总还揣着一丝对安稳日子的微末期盼,勤恳地擦拭桌椅,操持着琐碎的家务。
然而,这份卑微的平静很快被打破。镇上的富户孙员外,家财万贯,却整日沉迷酒色,是店里的常客。自打见了柳芸娘,他那双被酒色浸染的眼睛便再也挪不开了,黏腻淫邪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一次次贪婪地扫过柳芸娘忙碌的身影,让她如芒在背,心生恐惧又无处可躲。
这一日,孙员外觑得赵大郎一人在柜台,便凑上前,脸上堆着油腻的笑容,竟直接开了口:“赵老板,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你肯让尊夫人陪我一晚,这五十两雪花银,即刻奉上。”他拍了拍鼓囊囊的钱袋,银锭碰撞发出诱人的声响。
赵大郎先是愕然,随即面红耳赤,感到莫大的羞辱。可那白花花的银子在他眼前晃动,仿佛带着魔力,将他眼中的怒气一点点压了下去,转而冒出一种难以抑制的贪婪之光。他喉结滚动,艰难地说道:“孙……孙爷,此事……容我晚上跟娘子商量一下,您……您先回府等候消息?”
是夜,油灯如豆,光线昏黄黯淡,将夫妻二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扭曲晃动。赵大郎搓着手,眼神躲闪游移,脸上交织着羞愧、挣扎与那压不住的欲望,最终吞吞吐吐地将那桩交易和盘托出。
柳芸娘如遭雷击,只觉得胸腔里仿佛瞬间被掏空,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让她几乎窒息。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同床共枕的丈夫,声音因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尖利颤抖:“你!你还是个男人吗?看见银子就舍得老婆去养汉子了?!”
赵大郎苦着脸,不敢看她的眼睛,话语却如淬毒的刀子般捅来:“不是我舍得……娘子,你瞧瞧我们这日子,吃了上顿愁下顿,这苦熬何时是个头?忍了这一时的羞辱,换那一生受用不尽啊!你就守着那清白,又有谁人来给你立牌坊?值当什么?”
“立牌坊……”柳芸娘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灵魂深处某种支撑着她的东西轰然倒塌了。巨大的悲愤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最终竟化作一种令人心悸的、行尸走肉般的麻木。她看着丈夫那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一丝生气和温度:“既然你同意……我也……没什么好推脱的了。”
五十两银子很快到手。小酒肆关门歇业,不久,镇上新开起了一家气派的“赵记酒楼”。赵大郎志得意满,穿起了绫罗绸缎,仿佛彻底忘却了那笔银子的来历。柳芸娘住进了酒楼后堂,衣着光鲜了,饭菜精细了,却像一只被折断翅膀困在华美笼中的鸟,眼神一日比一日空洞。
好景不长。孙员外又来了,他视柳芸娘为已购的玩物,岂肯只用一次?酒楼门外,爆发了激烈的争执。
赵大郎拦着门,又急又气:“孙爷!当初说好一晚五十两,早已两清了!您怎能再来?”
孙员外冷笑连连,声音不大却极具侮辱性:“两清?赵大郎,你怕是喝酒喝糊涂了,忘了这酒楼是怎么开起来的?你那婆娘,当初你可是亲口说‘借我用用’的!”
赵大郎面红耳赤:“那是……那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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