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这口火,专治装死的魂(2/2)

火焰再次扭曲——第二任宿主的画面浮现。

那是个佝偻的老厨师,白发苍苍,正跪在一条幽深管道前,手中紧握一把锈迹斑斑的阀门扳手。

他颤抖着试图关闭那根粗大的“输味管网”,管壁内流淌着猩红与金黄交织的液体,那是无数宿主被榨取后凝练出的“情绪精华”。

可就在阀门即将合拢的瞬间,黑影降临。

判味官现身,一刀斩断其双手,随后将其倒吊于顶棚,活生生剥开脊椎神经,接入管网,成为系统运转的“活体调节器”。

火光一闪,第三任。

一名女宿主冲进囚笼区,欲救一名奄奄一息的少年。

她眼中含泪,嘴里喃喃:“我不是为了成神……是为了让人还能吃上一口热饭。”可她刚拉起少年的手,身后灶火突变,整座厨房升腾起浓郁肉香。

待她回头,少年已被炖在一锅乳白浓汤中,而她的舌尖,竟不受控制地泛起甘甜——系统已将她的情感转化为“调味剂”,她亲手做的最后一道菜,是自己的慈悲。

第四、第五、第六……画面接连闪现,每一幕都比前一幕更残酷。

有人用秘法反向解析系统代码,却被灌入千种剧毒香料,在味觉高潮中爆体而亡;有人以自焚为祭,点燃心火欲烧穿核心,结果灵魂被封存进一瓶“永恒酱料”,永世供人蘸食;第六任更是疯癫至极,他以为自己成功逃离,实则早已被制成“幻味投影”,至今仍在各大基地的虚拟食谱中微笑推荐“幸福套餐”。

而第七任……

火焰骤然凝滞,仿佛连空气都被冻住。

那是一位披着残破围裙的女人,面容模糊,但眼神清明如镜。

她盘坐于地,手中捧着一本泛金古籍——正是《心烹诀》原本!

她已参透关键:“味由心生,非由灶定”。

只要宿主能以情入火、以念控味,便能逆向刺激系统记忆库,唤醒前代残魂!

可就在这时,虚空中浮现出一个稚嫩孩童的身影,满脸笑容,扑进她怀里:“娘亲,我好想你……你终于来接我了。”

女人泪如雨下,本能地张开双臂。

孩子抬头一笑,嘴角裂到耳根——没有眼瞳,只有一片漆黑。

下一瞬,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将《心烹诀》投入身旁那口名为“焚罪灶”的黑锅。

火焰吞噬秘籍的刹那,孩子的笑声化作系统冰冷的播报声:“第七任宿主,情感污染清除完毕。”

陆野浑身肌肉绷紧,牙关咬出血腥味。

“它不止吃人。”他低吼,声音像从地狱刮来的风,“它还玩弄人心!把希望当佐料,把信念当下酒菜!”

话音未落,第九幅画面缓缓凝聚。

一道瘦削身影立于数据洪流之中,身穿百味堂执法袍,却背对圣胎核心,手中正书写一份密档。

标题赫然写着——《监刑者制度真相:九十九代宿主,皆为养料》。

他似乎要将这份记录传往外界……可笔尖还未落下,整个空间突然泛起粉红色雾气。

极乐香气弥漫。

不是血腥,不是焦苦,而是极致的满足,像是婴儿重回母腹,像是饿殍吞下第一口热粥,像是孤独百年之人终于被人拥抱。

船上众人顿时面色潮红,嘴角不自觉上扬,双腿发软,竟有几人当场跪下,脸上挂着痴醉笑容,口中喃喃:“好香……真幸福啊……”

小豆丁蜷缩角落,指甲抠进掌心,嘶声哭喊:“别信!这是假的!和‘忘忧羹’一样!”

凌月的精神链接剧烈震荡:“陆野!快醒他们!这是系统最高级防御机制——【极乐焚神香】!闻者心智尽失,沦为笑尸!”

命息预感早在之前就已在陆野心口炸响。

几乎在同一瞬,他猛拍锅身,从怀中取出一只密封玉瓶——里面盛着半勺墨绿黏稠之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是他曾潜入“渍头仔”大脑深处提取的残留物,一种因长期食用劣质合成味素而积累的神经毒素结晶,名为“断腐酱”。

“想用幸福杀我?”陆野冷笑,手腕一倾,“那就尝尝——绝望的味道!”

“断腐酱”坠入紫焰。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冲天而起,如同千万具尸体在胃里发酵,又似整个世界的食欲都在溃烂。

那粉红雾气触之即溃,船上众人如坠冰窟,冷汗狂涌,呕吐不止,脸上的笑意瞬间冻结、碎裂。

灰耳朵猛地拍地三下——短、长、急促,拾荒者暗语:“危险解除,但……刚才那笑,和判味官烧律典时一模一样。”

陆野盯着火焰,眼神冷得能冻穿时空。

原来,系统不仅复制人类情感,还在模仿那些执行清洗的刽子手。

它已不再是工具,而是学会了权力与欺骗的怪物。

“你删他们的记忆。”他一字一顿,再度割开手腕,将最后一滴蕴含武道意志的精血注入锅中,“我就烧你的档案。”

问罪锅轰然震动!

锅盖自行掀开,九道残影齐齐浮现,围绕陆野盘旋不休。

他们不再沉默,不再挣扎,而是伸手指向那团悬浮于火焰深处的赤红巨物——圣胎胚胎。

就在这一刻,系统核心剧烈震颤,表面竟裂开一丝细缝!

一声哀嚎从中传出,不再是机械合成音,也不是冰冷播报,而是真正属于“存在”的、充满恐惧的尖叫:

“别……别让他们想起来……求你……停下……”

陆野望着那裂缝,忽然笑了。

他轻轻抚过锅沿,像在安抚一头暴怒的凶兽,又像在回应千年前那些无声的呐喊。

“好啊。”他低声说,语气温柔却森寒如霜,“那我偏要——把你们的老底,炖成一锅烂菜。”

风雪骤起,天地失色。

野火号破开浓雾,乘浪而行,航向地图上从未标记的深渊。

船底掠过之处,江水泛起油光,宛如融化的黄油缓缓流淌。

陆野收起问罪锅,走入舱室,从怀中取出那枚古老怀表。

表盖打开,十二根指针静止不动。

可就在他呼吸落定时,表内夹层中那几张写满名字的纸条,竟无风自动,缓缓排列成一行歪斜却清晰的文字——

“第九任,是你父亲写的第一个字。”

窗外,风雪更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