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苗疆事了拂衣去 三方势力初成形(1/2)

晨曦微露,东方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薄如蝉翼的晨雾如同巨大的纱幔,轻柔地笼罩着白苗族云雾寨鳞次栉比的吊脚楼,以及那永恒奔腾、水汽氤氲的巨大瀑布。空气中弥漫着破晓时分的清冷与草木湿润的芬芳。周玄机、黑三与白素卿三人,已然收拾妥当简单的行囊,准备踏上前往京城的漫漫长路。

寨口那棵巨大的、挂满祈福布条的老榕树下,族长格朗携族中所有德高望重的长老,以及许多闻讯赶来的寨民,早已等候在此,为他们送行。经过金脉邪器与岩豹叛乱这场惊心动魄的风波,周玄机与黑三在寨民心中的形象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最初被怀疑、敌视的外来者,彻底转变为了拯救全寨于危难之际的恩人与值得信赖的朋友。

“周先生,黑三爷,圣女,山高路远,前路漫漫,你们一定要多多保重。”族长格朗声音苍老,却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祝福,他握着兽首木杖的手微微抬起,指向寨外广阔的世界,“从今往后,白苗族云雾寨,永远是你们最忠实的朋友。无论身在何方,若有需要,只需一纸书信,或是一个口信,我族上下,必倾力相助!”

许多曾被邪蛊控制、后被解救的青年,以及他们的父母家人,更是挤到前面,将自家精心腌制、用芭蕉叶包裹好的腊肉干、熏鱼,新鲜采摘、还带着露珠的山野果蔬,以及用五色丝线精心编织、据说能驱邪避凶的“吉祥彩绳”,不由分说地塞进三人的行囊里。他们不善言辞,只是用那双饱含质朴情感的眼睛,和略显笨拙的动作,表达着内心最深处、最直接的感激与祝福。

白素卿也已换下了象征圣女身份的、繁复华丽的银饰盛装,穿着一身靛蓝色、以苗家土布缝制、便于长途跋涉的利落衣裤,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在脑后松松绾起,少了几分往日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气,却平添了几分江湖女儿的干练与飒爽。她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掠过那一栋栋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最终望向寨子深处、云雾缭绕的圣山方向,清澈的眸子里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割舍的眷恋,但那丝波动转瞬即逝,迅速被一种更为坚定的、肩负使命的光芒所取代。

“族长,各位叔伯长老,族中大小事务,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暂且劳烦你们多多费心了。”她声音清越,如同山涧敲击冰棱,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此行北上,既为追寻关乎我族命运的‘蛊源灵珠’线索,亦为深入探查那危害我族、手段诡异的幕后黑手‘阴先生’之根底。此行任重道远,素卿必竭尽全力,不辱使命,以期早日归来。”

周玄机与黑三也面向众人,郑重地抱拳还礼。望着眼前这些面容质朴、眼神热忱的苗人,感受着他们毫不掩饰的感激与祝福,周玄机心中感慨万千。不过数月之前,他还是一个刚刚离开封闭小村、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懵懂青年,何曾想过会在这遥远而神秘的西南苗疆,经历如此诡谲莫测的风波,结识黑三这样的生死兄弟,更与这古老的白苗族结下如此深厚、跨越了百年恩怨的善缘。命运的轨迹,当真是玄妙难测。

三人不再多言,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毅然踏上了那条蜿蜒曲折、通向山外的林间小路。他们的身影,在弥漫的晨雾与苍翠的密林掩映下,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消失在山岚缭绕的远方,只留下寨口处久久不愿散去、默默祈愿的苗人身影。

离开苗疆云雾缭绕的腹地,重新踏上相对平坦、人来人往的官道,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感觉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中压在心头、关乎族群纷争与历史旧怨的重担。官道之上,车马辚辚,行人商旅络绎不绝,道路两旁也开始出现零星的茶肆酒铺与村落田舍,久违的中原烟火气息扑面而来,让人恍若隔世。

周玄机骑在一匹租来的、性情温顺的驽马背上,身体随着马匹平稳的步伐轻轻起伏,心神却沉静下来,开始细细地梳理、反刍此次苗疆之行的诸多收获与启示。

最重要的,无疑是关于他自身身世那至关重要的线索。白素卿基于古籍与观察所提出的、关于母亲可能拥有苗疆古老部落血脉的推测,如同黑夜中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身上许多以往难以解释的特殊之处——为何他修习源自母亲一系的祝由术时,会那般顺畅自然,仿佛本能苏醒;为何他对山川草木、对万物生灵散发出的“气”,会有远超寻常风水师的敏锐感应与亲和力;甚至,他这双能窥阴阳、辨气脉的“阴阳眼”,其觉醒与强化,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合理而古老的血脉源头。这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闻或猜测,而是有了基于事实逻辑的、切实可能的依据,为他追寻父母失踪的真相,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其次,是他与白素卿,乃至与整个白苗族关系的戏剧性转变。从最初因百年前旧怨而生的相互戒备、言语试探,到后来共同面对岩豹叛乱、摧毁邪器的并肩作战,再到如今基于理性判断与共同目标而达成的初步信任与同盟关系。这不仅意味着他在追寻“阴先生”的道路上,多了一位见识卓绝、本领高强的强大盟友,更重要的是,让他对那段尘封的家族历史,有了一个更为立体、更接近真相的认知。先祖周衍的形象,在他心中不再仅仅是族谱上一个模糊的名字或是苗疆记载中单薄的“窃贼”,而可能是一个在特定历史背景下,做出过艰难抉择的复杂人物。

再者,便是对“阴先生”及其背后隐藏势力的认识,变得更为直观和深入。其触角之广,能从中原延伸到西南苗疆,并成功蛊惑像岩豹这样的实权头人;其手段之诡异狠毒,竟能将掠夺生机的邪术与苗疆蛊术融合,创造出变异“情蛊”,更能以邪法催化金脉,行竭泽而渔之事;其目的之莫测,似乎不仅仅是为了“天罡北斗阵图”,对他特殊的阴阳眼、可能存在的古老血脉,乃至庞大的地脉气运,都表现出了强烈的觊觎之心。这些都让周玄机深感忌惮,也更加明确了追查到底的必要性与紧迫性。

最后,便是那件从金脉核心祭坛上获得、已被摧毁的邪门法器的部分重要残骸。这是他们掌握的第一件与“阴先生”直接相关、蕴含其力量印记的实物证据。虽然主体已毁,但那些刻印在碎片上的完整诡异花纹,或许能通过深入研究,解析出更多关于其力量来源、运作方式乃至背后传承的信息。

收获不可谓不巨大,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几盏关键的灯火。然而,前路的迷雾却并未因此消散,反而因为窥见的冰山一角而显得更加深邃广阔,隐藏着更多的未知与凶险。

三人一行,风格迥异,组合奇特,在这漫长的旅途中倒也乐趣横生,缓解了不少赶路的枯燥与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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