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邪阵初启吞灵气 古村一夜化鬼域(1/2)

周玄机一路狂奔回客栈,踏进院门时几乎踉跄。

“素卿!”他急促叩响白素卿的房门,“快醒醒!”

门几乎立刻开了。白素卿和衣而立,显然并未深睡,手中还握着那串银铃,铃身在月光下泛着警惕的微光。“怎么了?”

“阵法已经启动。”周玄机语气急促,“锁灵阵和绝户阵互为表里,正在抽取五寸生机,汇聚到某个地方……我们必须立刻通知父亲,必须……”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子时的更漏似乎刚刚敲过——如果福泽村有更漏的话。那一瞬间,村中所有声音骤然消失。

不是渐渐安静,而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然掐断。溪流的潺潺声、夜虫的鸣叫声、远处偶尔的犬吠、甚至风过竹林的沙沙声……全部消失了。

绝对的死寂。

紧接着,灰雾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不是自然的雾气。雾气浓稠如粥,颜色是令人不安的暗灰色,仿佛混杂了烟尘与灰烬。它移动的速度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漫过了村外的田野、竹林,然后攀上屋舍的墙壁,漫过青石板路,将整个福泽村吞没。

周玄机与白素卿退回客栈大堂,透过敞开的门扉向外望。灰雾已浓到伸手不见五指,连近在咫尺的院中井台都模糊难辨。雾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不是腐臭,也不是腥臊,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枯萎”之味,仿佛深秋万物凋零时,所有生机散尽后残留的空洞气息。

“点灯!”周玄机喝道。

白素卿迅速从怀中取出火折,点亮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勉强撑开丈许清明,但灯光边缘,灰雾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试图侵蚀进来。

“这是……什么?”白素卿声音发紧。她手中的银铃此刻正疯狂震动,发出近乎哀鸣的颤音——那是蛊灵感应到极度危险的预警。

周玄机已取出阴阳罗盘。盘面指针如疯魔般乱转,盘体烫得惊人,表面的古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仿佛自身的灵气也在被抽离。

“锁灵阵的终极形态——‘吞灵雾’。”周玄机咬牙,一字一顿,“这雾不是水汽,是阵法抽离地脉灵气时产生的‘废炁’,混杂了被强行剥离的生机残渣。活物接触此雾,轻则昏沉乏力,重则……生机被直接吸走。”

仿佛印证他的话,客栈二楼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滚落。紧接着,隔壁院落传来孩童的哭喊,但那哭喊声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了喉咙。

“救人!”白素卿就要往外冲。

“等等!”周玄机一把拉住她,“雾太浓,出去就会迷失。而且——”

他侧耳倾听。在绝对的死寂中,有一种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正从雾中传来。

嗤……嗤嗤……

像是无数张看不见的嘴,正在贪婪地吮吸着什么。

“是阵法在‘进食’。”周玄机脸色铁青,“它在抽走整个村子的生机,包括村民的生命力、草木的灵气、甚至……福泉的福泽。”

他话音未落,客栈的木质门窗忽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只见门框、窗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木质纹理变得干枯脆弱,仿佛在瞬间经历了数十年的风吹日晒。

院中那棵老梅树更可怕——原本苍劲的枝条迅速干瘪、蜷曲,翠绿的叶子在几个呼吸间就枯黄、卷边,然后簌簌落下。落叶还未触地,就在半空中化为飞灰,被灰雾吞噬。

“来不及了……”周玄机强迫自己冷静,“我们护住自身,再想办法。”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三张金边符纸——这是周家珍藏的“护灵符”,以百年桃木浆制成,画符用的是朱砂混合他自身精血,威力远超寻常符箓。他咬破指尖,在每张符上快速补画了几笔,然后一张贴在自己胸口,一张贴给白素卿,一张握在手中准备给黑三——黑三住在客栈另一侧厢房。

“跟着我,别离开三步之外。”周玄机一手持罗盘,一手拉着白素卿,踏入浓雾。

雾中行走,如同在胶水中跋涉。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体力,更可怕的是,能清晰感觉到周身的生命力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流失。护灵符发出淡淡的金光,勉强撑开一个蛋壳般的护罩,但金光边缘不断被灰雾侵蚀,符纸正在迅速变黑、焦脆。

短短十几步走到黑三房前,护灵符已消耗了三分之一的力量。

周玄机推门而入。屋内,黑三正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但面色灰败,呼吸急促,仿佛重病之人。

“黑三叔!”周玄机将最后一张护灵符拍在他胸口。

金光漾开,黑三精神一振,但随即脸色更难看:“这……这是什么鬼东西?我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走了……”

“没时间解释。”周玄机沉声道,“我们必须找到村长和其他村民,能救一个是一个。”

三人互相搀扶,再次踏入雾中。

福泽村已完全变样。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龟裂;路旁的石灯笼,灯罩破碎,灯柱倾颓;那些白墙黛瓦的屋舍,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朽坏的土坯,屋顶瓦片残破,仿佛经历了百年风雨。

更可怕的是村民。

他们陆续从屋中走出——或者说,是“挪”出。一个个眼神空洞,步履蹒跚,如同梦游。有人走到一半就软倒在地,有人靠在门框上便不再动弹。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干瘪、起皱,头发迅速灰白、脱落。

那个曾热情请周玄机喝福泉水的妇人,此刻倒在自家门槛上,手中还握着一个木瓢。她看着周玄机三人,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嗬嗬的气音。然后,她的眼神彻底黯淡,头一歪,不动了。

白素卿冲过去探她鼻息,手指颤抖:“还……还有气,但极其微弱,就像……就像油尽灯枯的老人。”

可这妇人,半个时辰前还面色红润,声如洪钟。

“生机被抽走了。”周玄机蹲下身,以阴阳眼观察妇人。在她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各有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灰色旋涡,正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从她体内抽走一丝本命元气。

他尝试以判官笔点向妇人眉心,想封住那个旋涡。笔尖朱砂红光没入,旋涡微微一滞,但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旋转起来!妇人身体剧烈抽搐,口鼻渗出黑血!

“不行!”白素卿急道,“强行封堵,会加速她的死亡!”

周玄机收笔,面色难看。这阵法阴毒至极,已在每个村民体内种下了“吸灵引”,强行破除只会适得其反。

“去福泉井!”他当机立断,“阵法核心定然与福泉有关,若能护住泉眼,或许能延缓生机流失。”

三人跌跌撞撞向村中央奔去。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村中那条清澈的福泽溪,此刻溪水浑浊发黑,水面上漂浮着翻白的鱼虾,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溪边浣衣的石板,已布满青黑色的苔藓——那不是自然生长,而是生机被抽离后,死气凝结的产物。

那个编竹筐的老人,此刻就倒在溪边。他手中的竹篾变得枯脆,轻轻一碰就断裂。老人双目圆睁,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神中残留着最后的困惑与恐惧。

白素卿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终于来到福泉井旁。

八角青玉井台此刻黯淡无光,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纹。井中原本清澈见底、灵气盎然的泉水,此刻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灰色,水面不再有气泡升起,反而不断向下凹陷,仿佛井底有个无形的漏斗,正在疯狂吞噬泉水。

井旁那块古碑,“福泽之源,生生不息”八个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剥落。仿佛有看不见的刻刀,正在将这座村庄的福泽与历史,一点点抹去。

“井底有东西。”周玄机盯着井水。在阴阳眼的视野中,井水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灰色旋涡正在缓缓旋转。旋涡中心,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符文闪烁——那正是锁灵阵的核心阵眼!

他正要细看,忽然心生警兆,猛地转身!

灰雾之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是村长福寿全。

但此刻的老人,与之前判若两人。他依旧拄着那根藤杖,但杖身已枯朽开裂;他白发凌乱,面色灰败,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诡异的、浑浊的光芒。

“周……先生……”福寿全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破风箱在拉动,“你们……不该来的……”

“村长!”白素卿想上前,被周玄机拉住。

周玄机盯着福寿全,眼中金光闪烁。在阴阳眼下,他看见老人体内盘踞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气,那灰气如同有生命的寄生虫,正缠绕着老人的心脉,控制着他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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