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祝由神光净邪秽 天罡步初显神威(1/2)
巷道尽头,古槐如山。
白素卿和黑三冲出巷口,眼前景象令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古槐所在的广场约莫二十丈方圆,原本该是青石铺地、绿树成荫、村民聚集的福地。但此刻,地面铺满了厚厚一层灰白色尘埃,踏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踩在骨灰上。广场四周的房屋大多坍塌,仅存的几堵残墙也爬满了漆黑的苔藓。
而那棵千年古槐,更是诡异。
树高十丈,树干需五人合抱,本是福泽村的象征、生机所系。但此刻,整棵树已经彻底枯死——不,不仅仅是枯死。
树皮全部脱落,露出里面漆黑如炭、布满龟裂的木质。粗壮的枝干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如同痛苦挣扎的手臂伸向天空。树叶早已落尽,但枝头悬挂着的不是果实,而是……一个个灰白色的、拳头大小的“茧”。
那些茧半透明,隐约可见内部有东西在蠕动。每蠕动一次,就有一缕灰色雾气从茧中渗出,汇入树干,再通过根系输送到地下,连接着全村三百余口傀儡。
而在古槐的根部,邪气浓得几乎化作实质。
那不是简单的灰雾,而是一种粘稠的、如同活物般流淌的暗灰色流体。它们从树根处涌出,在广场地面上蜿蜒流淌,形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邪气池塘”。池塘中央,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搏动着的核心——形似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引起整个福泽村的地面微微震颤。
“那就是……阵眼?”黑三声音发干。
白素卿点头,眼中银芒闪烁。在她蛊巫灵视的视野中,那个核心如同一个灰色的太阳,散发着无穷的吸力。福泽村被吞噬的生机、灵气、魂力,正源源不断涌入其中。而更远处——柳树屯、李家洼、三道沟、石鼓村四个方向,也有四条极淡的灰色“溪流”跨越山野,汇入这个核心。
四象绝户阵与吞灵噬元阵,在此处彻底融合。
“必须毁掉它。”白素卿咬牙,“玄机撑不了多久。”
她看向巷道方向。那里,周玄机手握龙纹玉佩的身影依稀可见,淡金色的镇魂音波如同风中残烛,在四十多个傀儡的冲击下明灭不定。
最多还有二十息。
黑三握紧短刀:“怎么毁?”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古槐根部那个搏动着的核心,忽然剧烈震颤!粘稠的灰色邪气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汇聚、凝结,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轮廓。
那轮廓初时模糊,但迅速清晰。
高约两丈,人形,却有三头六臂。三个头颅面目模糊,只有空洞的眼窝和张开的巨口;六条手臂长短不一,有的枯瘦如柴,有的粗壮如柱,末端不是手掌,而是各种扭曲的骨刺、利爪、触须。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形怪物的身体,是由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组成的!那些人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正是福泽村三百余口村民的面容!
“怨气聚合体……”白素卿声音发颤,“邪阵吞噬了村民的生机和部分魂魄,将残存的怨念、恐惧、痛苦强行聚合,形成了这个……邪灵!”
邪灵彻底成型,三个头颅齐刷刷转向白素卿和黑三。空洞的眼窝中,燃烧起灰白色的火焰。
然后,它动了。
一步踏出,地面龟裂。六条手臂同时挥舞,带起狂风般的邪气,席卷而来!
“退!”黑三一把推开白素卿,自己则挥刀迎上。短刀砍在一条枯瘦手臂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竟只留下一道白痕!而那手臂反手一抓,五根骨刺般的指尖直插黑三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闪过。
白素卿袖中飞出七只玉蜂蛊,精准地叮在那条手臂的关节处。玉蜂蛊的麻痹毒素虽对邪灵效果有限,但让它的动作迟缓了一瞬。黑三趁机侧身翻滚,险险避开。
但另五条手臂已从不同角度攻来!
枯柴般的手臂抽向黑三头颅,粗壮如柱的手臂砸向他后背,触须般的手臂缠向他双腿……五重攻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就在此时——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一声清喝从巷道方向传来。
周玄机如离弦之箭冲出巷道,手中判官笔虽无朱砂,但以指尖精血为墨,凌空画符!一道血红色的“破邪符”在空中成形,化作赤色闪电,直劈邪灵!
“轰!”
赤电击中邪灵胸口,炸开一团血光。邪灵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倒退三步,胸口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但窟窿中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灰色邪气,迅速填补了缺损。
“玄机!”白素卿惊喜。
周玄机落在两人身前,面色惨白如纸,嘴角、眼角、耳孔都在渗血——那是强行中断镇魂咒、透支魂力的反噬。但他眼神依旧锐利,手中判官笔斜指地面,笔尖有鲜血滴落。
“我撑了……三十五息。”他喘息道,“再多一息,魂魄就散了。”
巷道中,那四十多个傀儡已冲破镇魂咒的残余力量,正蜂拥而来。前有邪灵,后有傀儡,三人被彻底包围。
邪灵胸口的窟窿已完全愈合。它三个头颅同时转向周玄机,灰白火焰熊熊燃烧,显然被刚才那一击激怒了。
六条手臂再次挥舞,这一次,攻击的目标明确——周玄机!
枯柴手臂凌空抓来,指尖黑气缭绕;粗壮手臂当头砸下,势如千钧;触须手臂从地面窜出,缠向双脚……六重攻击,配合默契,竟隐隐有阵法之势!
周玄机疾退,判官笔连点。笔尖血光闪烁,与攻来的手臂碰撞,发出“嗤嗤”声响。每一击都能逼退一条手臂,但邪灵的恢复速度太快,被击伤处瞬间愈合。
更可怕的是,邪灵的攻击不仅针对肉身,还直接侵蚀心神!
每一次交手,周玄机都能感觉到一股冰寒、绝望、疯狂的意念顺着判官笔传来,冲击着他的灵台。那是三百余口村民的怨念聚合,是生机被剥夺的痛苦,是魂魄被撕裂的恐惧。
若非他守陵血脉天生对阴邪有抗性,又经受过葬龙谷、北邙山、青阳山等连番恶战的磨砺,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沦为疯子。
“这样下去不行。”周玄机边战边退,脑中飞速思索。
寻常符箓、阵法,对这等怨气聚合的邪灵效果有限。它无实质形体,可随时消散重组;它不知疼痛,可无限恢复;它侵蚀心神,久战必被其污染。
必须找到它的“核”。
任何邪灵,无论多么强大,必有一个承载怨念、控制力量的核心。就像傀儡村民体内的灰气团,就像吞灵噬元阵的阵眼心脏。
只要找到那个核,击破它,邪灵自溃。
单核在哪里?
周玄机一边闪避攻击,一边开启阴阳眼。本就受损的经脉再次剧痛,视野中景物开始模糊、扭曲,但他强忍下来。
在阴阳眼的视野中,邪灵的身体不再是三头六臂的人形,而是一团不断翻滚、变幻的灰色怨气。怨气之中,隐约有三百多个光点在闪烁——那是村民残存的魂魄碎片。
而在所有光点的中心,有一个拳头大小、跳动着的暗红色核心。核心表面布满扭曲的符文,正疯狂旋转,如同心脏般搏动。
找到了!
但下一瞬,周玄机脸色更难看了。
那个核,不在邪灵体内任何一处,而是……悬浮在古槐树干的正中央!邪灵的身体只是它的“外壳”,真正的核心深藏在千年古木之中,受层层保护!
要击破核心,必须先突破邪灵的防御,再击穿古槐树干——而那棵树,已被邪气浸透,坚硬如铁。
几乎不可能。
就在这绝望之际,周玄机脑中忽然闪过一段文字。
那是《阴阳手札》中,关于“步罡踏斗”的记载:
“天罡者,北斗之枢,群星之纲。步罡踏斗,引星辰之力,可辟邪祟,可镇心神,可通幽冥……”
文字之后,是一套复杂的步法图谱。周玄机曾无数次研读、揣摩,但始终不得要领。步罡踏斗要求极高,需对星辰运转、地脉走向、自身气机有精微把握,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
他尝试过几次,都以失败告终。不是引不动星辰之力,就是步伐错乱、气机反噬。
但此刻……
前有邪灵六臂齐攻,后有傀儡蜂拥而至,身侧白素卿和黑三苦苦支撑,自己经脉受损、魂力透支……
绝境之中,周玄机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空明”。
生死一线,反倒抛开了所有杂念、恐惧、犹豫。脑中那些关于步罡踏斗的文字、图谱,如同被清水洗过般清晰起来。脚下地面传来的地脉搏动,头顶天空隐现的星辰轨迹,体内残存真气的流转韵律……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叠、共鸣。
他的脚,不自觉地动了。
左脚向前踏出半步,不偏不倚,正踩在坤位。
右脚斜跨,踏在震位。
左脚回旋,踏在离位……
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玄奥韵律。步伐不快,却如行云流水,在邪灵六臂的狂风暴雨中穿行,竟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
更奇妙的是,随着步伐踏出,周玄机能感觉到,头顶夜空中有微弱但纯净的星光被引动,透过灰雾,丝丝缕缕垂落,没入他体内。
那是……北斗七星的力量。
虽然稀薄,虽然微弱,但那确实是至刚至正、专克阴邪的星辰之力!
星辰之力入体,与守陵血脉的纯阳正气融合,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在他受损的经脉中流转。所过之处,冰寒的邪气被驱散,撕裂的痛楚被抚平,枯竭的气海重新泛起微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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