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祝由神光净邪秽 天罡步初显神威（2/2）
“这是……天罡步？”白素卿眼中闪过惊喜。
她虽不通风水，但蛊巫之术对天地气机同样敏感。她能清晰感觉到，周玄机每一步踏出，周围那令人窒息的邪气就被逼退一分，空气中开始出现微弱的、清冽的“生”的气息。
邪灵显然也感觉到了威胁。它三个头颅同时发出无声的咆哮，六条手臂的攻击更加疯狂！枯柴手臂化作漫天残影，粗壮手臂砸得地面开裂，触须手臂如毒蛇般从各个刁钻角度窜出！
但周玄机的步法越来越娴熟。
左脚踏乾，右脚踩兑，身形如游龙，在六臂围攻中穿梭。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垂落，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邪灵的攻击撞上光晕，如冰雪遇骄阳，嗤嗤作响，威力大减。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周玄机踏完一套完整的天罡步，正好绕邪灵一周。三十六个星位踏遍，他停步，转身，面向邪灵，眼中银芒与金芒交织。
此刻的他，伤势未愈，真气依旧匮乏，魂力依旧虚弱。
但气势，已截然不同。
邪灵六条手臂同时僵住。三个头颅空洞的眼窝中，灰白火焰剧烈跳动，竟流露出……一丝畏惧？
星辰之力，天生克制阴邪怨气。
“素卿！黑三叔！”周玄机喝道，“为我护法十息！我要尝试……净化它的核心！”
“净化？”白素卿一怔。
“对，净化。”周玄机看向古槐树干中那个暗红色的核，“强行击破，三百村民的魂魄碎片会随之湮灭，他们最后的转世机会也将断绝。若能净化核心中的怨气，或许……能保住这些魂魄，让他们有机会重入轮回。”
这是仁慈，也是冒险。
净化比摧毁难十倍。需要施术者有至纯至正的浩然之气，有精微入微的控制力，有慈悲渡人的仁心——缺一不可。
但周玄机想试试。
这些村民是无辜的。他们不该魂飞魄散，不该永世不得超生。
白素卿看着周玄机坚定的眼神，重重点头：“好！我们为你护法！”
她双手结印，袖中飞出所有玉蜂蛊——共三十六只，在空中结成一个小小的“蛊阵”，环绕周玄机飞舞，驱散试图靠近的邪气。
黑三横刀立于周玄机身前，短刀在手，目光如炬。他虽不通道法，但有一身胆气和江湖本事，足以挡住那些试图干扰的傀儡村民。
周玄机闭目，凝神。
天罡步引来的星辰之力在体内流转，与守陵血脉的纯阳正气交融。他回忆《阴阳手札》中关于“祝由术”的记载——那是上古巫医沟通天地、驱邪治病的秘法，讲究“以正驱邪，以善化恶”。
他双手在胸前缓缓结印。不是攻击性的法诀，而是古老、庄严、充满慈悲意的“祝由印”。
口中，开始诵念咒文。
不是寻常的驱邪咒，而是更古老、更艰深的《黄帝祝由十三科》中的“净心化怨咒”：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咒文初时低沉，渐转清越。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奇特的韵律，与天地共鸣，与星辰呼应。
随着咒文诵念，周玄机周身开始泛起白光。
那不是刺目的强光，而是温和的、纯净的、如同月华般皎洁的白光。白光从他双手的印诀中涌出，如流水般蔓延，所过之处，灰色的邪气如雪遇春阳，纷纷退散、消融。
邪灵发出无声的哀嚎。它疯狂挥舞六臂，试图打断周玄机的施法，但白素卿的蛊阵和黑三的刀光死死拦住。玉蜂蛊前赴后继，哪怕被邪气侵蚀成飞灰，也绝不后退；黑三身上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染红衣襟，但脚步不曾移动分毫。
十息，转瞬即逝。
周玄机的咒文诵到最后一段：
“……怨气化清风，痛苦作流云。魂归天地间，轮回自有门。敕！”
最后一个“敕”字出口，他双手印诀猛地向前一推！
掌中涌出的白光，在这一刻凝聚成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光柱，如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灰雾，穿透邪灵的身体，直射古槐树干中的暗红色核心！
“嗤——！！！”
光柱与核心碰撞，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声响。暗红色的核剧烈震颤，表面那些扭曲的符文开始崩解、消散。
核中的怨气，如沸水般翻滚。
三百多个村民的面容，在核中浮现、挣扎、扭曲。他们的痛苦、恐惧、绝望，化作无形的冲击，顺着光柱反向涌向周玄机！
那是三百余口生灵最后的嘶吼。
周玄机浑身剧震，七窍同时渗血。但他咬紧牙关，双手印诀稳如磐石，白光源源不断涌出。
“坚持住……”他心中默念，“我答应过……要让你们……重入轮回……”
光柱越来越亮，核的颜色越来越淡。
从暗红，到鲜红，到粉红，到……最后，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
核中的怨气，被彻底净化。
邪灵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解脱般的叹息，三头六臂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般飘散。
古槐树干中，那个被净化的核心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它不再跳动，而是散发出温暖的白光。白光中，三百多个淡淡的虚影浮现——那是村民们的魂魄，虽残破，却纯净。
他们向周玄机躬身行礼，然后化作流光，没入地底——那是去往轮回之路。
广场上，那四十多个追来的傀儡村民，齐刷刷软倒在地。他们体内的灰气消散，虽然依旧昏迷，但脸色不再灰败，呼吸渐渐平稳。
吞灵噬元阵的核心阵眼，被净化了。
周玄机收印，踉跄一步，几乎跌倒。白素卿和黑三连忙扶住他。
“成了……”他虚弱地说，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但笑容还未展开，就僵在脸上。
因为古槐的树干，在被净化的核心离开后，忽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涌出的不是邪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晦涩的……黑色光芒。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九条缠绕的蛇，背面刻着一只冷漠的眼睛。
九蛇绕瞳。
阴山派的标志。
令牌下方，还压着一卷兽皮。兽皮展开一角，露出几行字：
“……福泽村下，封印着‘幽冥裂隙’。吞灵噬元阵的真正目的，不是吞噬生机，而是以三百生灵的魂力为祭，打开裂隙，取出当年封存于此的‘九幽令’……”
周玄机瞳孔骤缩。
原来，这一切——四村绝户蛊、福泽村吞灵阵、三百村民的牺牲——都只是为了这一枚令牌？
这令牌，究竟是什么？
为何阴九幽要不惜如此代价得到它？
而福泽村下封印的“幽冥裂隙”，又是什么？
他伸手，想去取那令牌和兽皮。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时，令牌忽然化作一道黑光，冲天而起，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天空。
只留下一卷兽皮，飘落在地。
周玄机捡起兽皮，展开。
上面除了刚才看到的文字，还有一幅简陋的地图。地图标注了一个地点，旁边有一行小字：
“九幽令已取，裂隙将开。欲阻浩劫，速至——山阳镇。”
山阳镇……
周玄机握紧兽皮，望向令牌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下一场战斗，已经不远了。
而这一战的代价，是福泽村三百余口，近乎全灭。
这份沉重，将永远压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