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康复之路(2/2)
梦见自己还在熔炉之间,身体完好,力量充沛。他在钟乳石间飞跃,与“净火”队员激战,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然后,他从空中坠落。
不是跳入熔心之血,而是摔在平台上,四肢折断,身体破碎。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左臂不见了,右腿只剩下白骨。
他低头,看到胸口一个大洞,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心脏。没有钥匙烙印。只有一片虚无。
他惊醒。
病房里一片黑暗。只有监测仪微弱的光,照亮一小片区域。
李信喘着气,冷汗浸透床单。右腿的剧痛还在持续,胸口那种空虚感如此真实,仿佛梦境延伸到了现实。
他缓缓抬起右手,放在胸前。
隔着绷带,他能感觉到心跳。
缓慢,但确实存在。
还有……那点微弱的温热。
钥匙的余烬还在。
它没有消失。
它只是……沉睡了。
李信突然明白了什么。
钥匙的能量,不是用来修复肉体的。它修复的是更本质的东西:生命的连接,意识的锚点,存在的证明。
肉体的损伤,需要靠他自己,一步一步去克服。
就像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疼痛,重新坐起来。
然后,他看向床边的轮椅——那是琳几天前拿来的,但他一直拒绝使用。
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他挪动身体,艰难地坐上轮椅。右腿的伤口被牵动,痛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坐稳了。
然后,他用双手转动轮椅的轮子。
轮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轮椅缓缓前进。
一寸。两寸。一尺。
他“走”出了病床的范围,来到病房中央。
然后,他继续前进,来到门口。
门外是走廊。深夜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照明。
李信转动轮椅,进入走廊。
轮椅的轮子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沿着走廊前进,经过其他病房的门,经过护士站——那里有一个值班的护士,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他继续前进,来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窗户——真正的窗户,不是模拟风景屏幕。窗外是避难所的内部中庭,虽然也是人工照明,但至少能看到一些绿植,一些走动的人影。
虽然是深夜,但避难所从不真正沉睡。总有夜班工人在忙碌,总有卫兵在巡逻。
李信停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个微缩的世界。
他看到了一个母亲抱着啼哭的婴儿匆匆走过;看到两个工人推着一车零件;看到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模拟星空的穹顶。
生活。
平凡、琐碎、艰难,但依然在继续的生活。
而他是这生活的一部分。
不是英雄,不是救世主,只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伤者,一个需要重新学习走路的人。
但这没什么不好。
李信看着窗外,突然觉得胸口那股空虚感,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不是力量,不是荣耀。
而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
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
轮椅缓缓转动,他准备回病房。
但在转身的瞬间,他瞥见了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一个坐在轮椅上、缠满绷带、形容枯槁的人。
但他也看到了,那双眼睛。
熔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依然有光。
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对着倒影,点了点头。
然后,转动轮椅,回到病房。
这一夜,他没有再做噩梦。
第二天清晨,琳来查房时,惊讶地发现李信已经自己坐起来,正在用右手缓慢地活动左臂的残端。
“你在做什么?”她问。
“活动关节。”李信说,“虽然手臂没了,但肩膀和残存的肌肉还是需要锻炼。不然会萎缩得更厉害。”
琳愣住了。她看着李信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双专注的眼睛。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准备好了。”李信抬起头,看向她,“继续训练吧。这次,我会更小心,但不会停下。”
琳与他对视,最终,点了点头。
她拿出新的训练计划表。
“今天开始,我们加入平衡训练。”她说,“坐姿平衡,然后是站姿平衡。你的核心肌群需要重建力量,这对走路至关重要。”
“好。”李信说。
康复之路,从来不是一条直线。
有进步,有倒退,有意外,有挫折。
但只要方向是对的,只要还在前进——
哪怕慢一点,
哪怕痛一点,
总会到达。
李信握紧右手。
掌心空空。
但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生长。
不是力量。
是比力量更重要的东西:
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