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了未来（2/2）
“谢谢你……”
“免了，”
墨沉舟立刻截断他，语气带着刻意的正经，尾音却泄露一丝促狭。
“以后在外头，规矩点，叫我老板。还有——”
他话锋一转，恢复了惯常的毒舌。
“你个死妻奴！大半夜的不搂着老婆睡觉，跑来扰老板清梦！挂了！”
“不是！墨沉舟你…喂？！”
顾宸话没出口，电话已被干净利落地切断。听着忙音，他简直气结又好笑，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低吼。
“谁妻奴！我们早离了！”
那股被识破、被调侃的羞恼无处发泄，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放下发烫的手机，顾宸靠在门框上，胸口巨大的压力骤然卸去一半。墨氏突然决定在梦都开疆拓土，这个决定来得太巧，太及时。
根本无需多问——这是墨沉舟，他那看似冷酷、实则心细如发的死党兼老板，为他量身定制的。
为了让他不必离开梦都这座城，不必离开他放不下的人，尽管目前关系难料。更重要的是，为了给他一个能堂堂正正、与辛梦璃比肩的身份。“家庭煮夫”的标签太过沉重，束缚了他太久。
墨沉舟用一个总裁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卸去了这份枷锁。
这份情意，沉甸甸的。
“……墨沉舟，真欠你个大人情了……”
顾宸望着虚空中某个点，轻声低语。
思绪如潮水般退去，露出清晰的心底烙印。那扇隔在主次卧之间的门，重新攫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静静地投在门板上。
辛梦璃说没有自己睡不着……那她可曾知道，他也同样病态地迷恋着拥她入眠的踏实与柔软？那是他戒不掉的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内心挣扎的潮汐终于退到某个临界点，勇气在胸中重新凝聚。顾宸再次站定在那扇象征心结的门前，微凉的指尖搭上圆润的门把手，屏息凝神，轻轻转动，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期盼和决心——去主卧？去她的身边？
房门无声地滑开一条缝隙。门外廊下的昏暗处，一个纤细单薄的身影正倚靠着门框，心神不宁地拧着衣角，显然毫无准备。
顾宸这一开门，失了倚靠的身体顿时软软地向前倾倒，如一片被夜风吹拂的落叶，精准地跌入门外那个同样措手不及、却下意识张开双臂的、温暖而坚硬的胸膛里！
原来，辛梦璃内心交战许久，徘徊的足迹早已不再局限于自己的门前。那份刻骨的孤寂和思念牵引着她，像梦游者般，已悄然站在了他房间的门外，同样在无声地叩问着心门。
顾宸下意识收拢手臂，扶稳怀中这具温热柔软却带着颤抖的躯体。鼻尖瞬间涌入她发间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淡香。辛梦璃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在黑暗中猝不及防地撞进顾宸深邃如渊的双瞳里，那里面翻涌着太复杂的情绪，有惊诧，有无措，更深层处，是压抑不住的星点光芒。
两人就这样在深夜清冷的空气中，隔着咫尺的距离，无声地对视着。
只一刹那，辛梦璃的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血液仿佛瞬间涌上了头顶。她慌乱地垂下眼帘，像犯了错被抓现行的孩子，恨不得将脸埋进他胸膛。
天啊！他竟然开门了！自己这副半夜堵人家门口的模样……简直像个痴女变态！丢死人了！
沉默如同凝固的水银，沉甸甸地压下来。
尴尬的静默仿佛被无限拉长，只有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
最终，是顾宸低哑的嗓音打破了僵局。他低头看着怀中那颗恨不得缩进地底的小脑袋，一句明知故问的试探。
“睡不着？”
声音带着刚刚经历情绪风暴后的微哑。
辛梦璃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不是废话吗？睡的着会深更半夜溜到别人房门前扒门缝吗？她窘迫得无法言语，只能愈发用力地点了点头，从鼻腔里挤出细弱蚊蚋的一个字。
“嗯。”
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掩不住的尴尬。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顾宸的动作快得不容拒绝。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和后腰，微微一用力，便已将她轻盈地抱离冰冷的地面，稳稳托在怀里。熟悉的怀抱带着她渴求的温暖与力量瞬间将她包裹。
“又不穿鞋。”
一句带着责备的话语从他唇边溢出，声音却低柔得近乎叹息，那丝丝缕缕的宠溺和无奈，像羽毛般轻轻搔刮过辛梦璃紧绷又酸涩的心房。
怀抱太温暖，臂膀太有力。
辛梦璃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醒这片刻的温存。回到那张宽大的床上，顾宸为她掖好被角。
他没有立刻离开，转身去了小厨房。
须臾，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回来。
灯光下，氤氲的热气柔和了他眉宇间残留的冷峻。
辛梦璃双手捧过玻璃杯，感受着温热的牛奶传递来的暖意。她像只乖顺的猫儿，一口气将温润甜香的液体灌入喉咙。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稍稍熨帖了紧绷的神经。
她放下杯子，乖乖躺好，拉高被子遮住半张犹带红晕的脸庞，只露出一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含着怯意、期待和无法掩饰的爱恋，偷偷望向他。
顾宸坐在床边，并未离去。他重新为她掖好被角，确保没有一丝风能钻进。然后，他在昏暗中伸出了手，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柔而坚定地覆盖在她搁在被子边缘的、微凉的小手上，牢牢握住。那温暖源源不断地从他的掌心传递过来，仿佛带着某种安神的力量。
辛梦璃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旋即慢慢放松，贪恋地感受着这份令人心安的热度。
房间静谧无声，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夜虫的啁啾。
“睡吧，”
顾宸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而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定力量。
“我就在这儿守着你，等你睡着了再走。”
辛梦璃闭上眼睛，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温暖、干燥、带着薄茧的大手牢牢地握着她的，像最可靠的锚，将她漂浮不定的心牢牢定住。
鼻端萦绕着属于他的气息，耳边是他清浅而规律的呼吸，如同最温柔安眠曲。
那蚀骨的失眠和心伤，在这片安稳的黑暗中，一点点被融化，被驱散。
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沉重的眼皮再也无法支撑。
意识如同被卷入暖流中的羽毛，一点点下沉，沉向柔软、安心的梦乡深处。
顾宸没有动。
他静静地坐在床沿的阴影里，目光落在女子恬静的睡颜上。
守夜的姿势如同一尊沉默的守卫，只有那交握的手，无声地传递着千言万语。
窗外的月光洒入，温柔地笼罩着这方小小的天地，以及那纠缠在爱恨疑惧中、却又难舍难分的两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