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一战结束（2/2）
顾宸的赞赏简洁有力。
“报告我已经收到了。扫尾工作怎么样？之前那些潜伏在公司内部，传递风声的耳朵和眼睛，都处理了么？”
他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冽。
“放心，宸哥。”
秦洛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但眼神狠戾。
“一个不落，全都‘按规矩’处理了，保准干干净净。”
他做了个清晰的手势，表示断绝。
“很好。”
顾宸点头，食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
秦洛的兴奋劲还在持续发酵。
“宸哥，现在对方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肯定憋着火呢！他们开始收拢残余市场，是想稳住阵脚？那下一步，咱们是不是该乘胜追击，直接跟他们硬碰硬地打场‘价格战’？撕开个口子，把剩下的市场份额也抢过来！想想就觉得热血沸腾！”
年轻的脸上满是期待决战的光芒。
“热什么血？沸腾什么？”
顾宸毫不客气地浇了盆冷水，语气略带无奈的教育意味。
“秦洛，用点脑子。对方虽丢了阵脚，但他们根深蒂固，多年经营，他们手里必然还掐着这个行业多年累积下来的上游议价权和关键渠道。打价格战？”
他微微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冷笑。
“那是在别人设定的战场上跳舞。我们这点底子，贸然去跟他们拼消耗，结果只有一个——被人摁在地上摩擦，输个精光。他们巴不得我们这样干呢。”
秦洛像被戳破的气球，高昂的情绪瞬间瘪下来，困惑地挠头。
“那…宸哥，我们总不能干看着他们把剩下的三成牢牢攥死吧？温水煮青蛙也不行啊。”
顾宸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高背椅上，眼神投向窗外逐渐被都市霓虹吞噬的暮色，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下巴刚硬的棱角。片刻的沉默后，会议室里只听得到呼吸声。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布局。
“他们最怕什么？”
顾宸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启发众人。不等回答，他转过头，眼中精光一闪，一个清晰的指令脱口而出。
“秦洛，你立刻去找人，要‘不经意’地放出风声——就说我们宸舟代号‘天启’的新型固态电池研发项目，取得了重大突破，已经无限接近最终验证阶段。关键是……”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如重锤敲在听者心上。
“把风声散出去……就说能打破现有能量密度与成本平衡桎梏的关键性工艺参数和核心材料配方……”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莫测的弧度。
“就锁在我办公桌暗格里那块加密硬盘里。他们靠着旧有技术霸权维持议价权，垄断的基础不就是那点谁也没捅破的技术壁垒吗？他们绝对坐不住！”
顾宸眼底的算计更浓了，如同在布满暗礁的海域抛下了一枚重磅诱饵。
“蛇要出洞，打起来，才方便瞄准七寸。去吧，让风吹得猛一些。”
夕阳笼罩了城市。
顾宸处理完紧急事务，并未立刻回家，黑色轿车熟稔地滑入辛氏集团的大门口。他靠在驾驶座上，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屏幕上辛梦璃的笑靥如水墨般晕染开来。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早已过了辛梦璃平常的下班点，大楼入口处人流渐稀，却始终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心头掠过一丝微妙的不安。顾宸推门下车，走向辛氏大堂前台。
“你们辛总呢？”
他声音平稳，但眉宇间凝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助理认出他，连忙恭敬地回答。
“顾总？辛总今天下午很早就回家了，她说…有些私事要处理。”
助理眼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顾宸道了声谢，眉头并未舒展。他立刻驱车回家，引擎声在寂静的别墅车道显得格外清晰。
一进门，王妈急匆匆地从厨房方向迎出来，脸上堆满了忧心忡忡，看到顾宸如见救星。
“哎呀顾先生！您可算回来了！小姐，小姐她……”
“梦璃怎么了？”
顾宸心头一紧。
“小姐今天啊，回来得特别早！说是不让旁人插手，非要亲自给您做顿晚饭，已经在厨房里叮叮当当鼓捣好几个小时了，还不让我们进去帮忙！我这心里，悬了一下午了……”
王妈的话音未落——
“啊——！”
一声短促、痛苦又带着点慌乱的尖叫声，猛地从紧闭的厨房门内炸响！
那声音像刀子划过玻璃！顾宸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几乎是凭着本能反应，如同离弦之箭般撞开了那扇碍事的厨房门！
眼前景象让他瞬间倒抽一口凉气。
厨房的奢华大理石台面上，一片狼藉：切了一半的土豆歪歪扭扭躺在那儿，胡萝卜丝粗细不均地散落案板，碗碟歪倒，地上还摔碎了一个漂亮的青花瓷盘子。
而那混乱的中心，站着穿着精致家居服却狼狈不堪的辛梦璃。她正死死地用另一只手攥住左手食指，秀丽的五官痛苦地皱成一团，大滴大滴晶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砸在白色的流理台上。殷红的血珠从她紧捂的指缝间渗出，缓缓滴落，在光洁的白色地面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红。
“辛梦璃！”
顾宸几步抢到她面前，声音是前所未有的严厉苛责，近乎低吼，但那颤抖的尾音和眼神里瞬间汹涌出来的巨大恐慌与心疼，将这责备彻底扭曲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在乎。
“你是这世界上最笨的笨蛋吗！谁让你动刀的？！”
他一把抓过她受伤的手腕，力道很稳，动作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轻柔，仿佛那是世间最易碎的琉璃。他强硬而不失温和地掰开她紧攥的手指。
伤口暴露出来——一道不算很深但细长、正冒着血珠的口子。看到深度，顾宸紧绷的神经才略略松了一点，心脏依然在胸腔里狂跳。
“还好……伤口不深…”
他长吁了一口气，声音仍有些发紧，一边朝外急吼。
“王妈！快去！医药箱！”
他不再看她泪眼朦胧、委屈巴巴的样子，一手托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拧开水龙头，让清凉的水流温柔地冲去她指尖的血迹和可能的污渍。冲洗时，他感觉到她疼得微微抽搐，他眉头皱得更紧，只能用身体支撑着她减轻她的颤抖。
王妈几乎是跑着把医药箱送了过来。
顾宸把她带到客厅灯光下，按在沙发里坐好，动作近乎强硬的命令式。
“不许动！”
他自己则半跪在她面前的地毯上，打开医药箱的动作快而不乱，带着一种执行关键程序般的精确。
他先熟练地撕开无菌碘伏棉签的包装，语气却还是凶巴巴的。
“忍着点，消毒会有点疼。”
话虽如此，当他用镊子夹起棉签，小心翼翼地点压在她伤口上时，动作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每一次触压都带着十二分的克制，并且在她疼得倒吸气时，会下意识地低头，靠近那纤细手指，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吹气。
那温热的气息拂过伤口，似乎真的带走了一些烧灼般的刺痛感。
辛梦璃咬着下唇，默默看着他专注得近乎虔诚的侧脸，看着他平日里运筹帷幄时那坚定锐利的眉峰此刻因为专注而微微皱着，看着他因紧张而紧绷的下颌线……委屈和莫名的悸动在心中交织翻涌，化作更多的泪意无声滑落。
绷带被剪成合适的宽度，顾宸用手无比认真地为她缠绕包扎。一圈、又一圈，缠好之后，还用指尖按了按松紧，确认不影响血液循环。他低着头，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低声嘱咐。
“伤口别碰水，晚上睡觉注意点。”
包扎完毕，他才抬起眼，目光再次对上她梨花带雨的苍白小脸。之前的雷霆之怒终于被一种近乎无可奈何的心疼和柔软取代。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温柔，又带点怨气地擦过她湿漉漉的脸颊，语气低沉而复杂。
“…辛梦璃，你真是…”
斥责的话，终究被无声地咽了回去。
只剩下深沉的凝视和空气中弥漫开的、带着血腥味的、难以言喻的温柔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