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陈砚(2/2)
“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是狼狈啊……哪还有半点陈家家主的威严?”
说着,他随手拿起桌上唯一完好的一瓶红酒,熟练地拧开瓶盖。殷红的酒液在灯光下晃出微妙的光泽。
陈砚将酒瓶递向陈屹,语气轻佻却意味深长。
“来,喝一口,消消气。”
陈屹死死盯着那瓶酒,又猛地抬眼看进陈砚带笑的眼底。
那一瞬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浑身颤抖起来——不只是愤怒,更是一种被背叛的寒意。
他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砚的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牵动了一下,那笑容仿佛是被微风轻拂过的湖面,泛起的涟漪一般,若有似无。他缓缓地将手中的酒瓶轻轻地放在了桌上,动作轻柔而优雅,仿佛那酒瓶是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接着,他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悠然地拉过一把皮质扶手椅。那把椅子在他的动作下,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陈砚优雅地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与父亲相对而坐。
他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一只脚的脚踝搭在另一只脚的膝盖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既放松又自信,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我没什么意思,”
陈砚的目光迅速变得狠厉,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我只是觉得,老东西,你该退休了。”
陈屹的瞳孔骤然收缩,怒火瞬间烧红了他的眼眶。他猛地起身,一把揪住儿子的衣领,暴怒的吼声在宽敞的办公室里回荡。
“小兔崽子!你老子我还没死呢!谁给你的胆子?!”
陈砚纹丝不动,只抬手轻轻一推,便将父亲震得后退半步。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份文件,随手抛在桌上。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啪的轻响,像命运的惊堂木。
“老东西,你自己看看吧。”
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终于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讥诮。
“老东西,你以为你还是陈氏最大的股东?”
陈屹颤抖着抓起那份文件,纸页在他指间哗哗作响。越往下读,他的脸色越发灰败,最后几乎变成一种死寂的苍白。
“这……这……”
他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白纸黑字记录着一场精心策划的股权收割——在集团危机时,自己的亲生儿子如何暗中吸纳股份,如何联合其他股东,最终将他彻底排除在权力核心之外。
陈砚悠闲地再次翘起腿,鞋尖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老东西,时代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胜利者特有的慵懒。
“你那些老一套的玩法,已经过时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
他站起身,走到陈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这位父亲。
陈屹踉跄后退,枯瘦的手指指向儿子。
“你……你这个逆子!老子白养你了!”
陈砚嗤笑一声,转身取过那瓶红酒。殷红的液体注入玻璃杯,在灯光下漾出暗血般的光泽。
“老东西,别叫了。”
他的声音突然淬满寒意。
“在你为了个小三做局害死我妈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的仇人了。”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一步步逼近陈屹。
“这些年,我那个所谓的后妈,可没少‘照顾’我。”
他将酒杯递到陈屹颤抖的唇边,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
“来,喝点酒压压惊。”
看着陈屹那惨白的脸,他忽然凑近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忘了告诉你,我能这么快掌控陈家,还得多亏你那个你不惜害死原配也要扶正的小三哦~”
最后那个尾音像毒蛇的信子,在空气中咝咝作响。
陈砚的手指如铁钳般迅速扣住陈屹的下颌,迫使那因震惊而微张的嘴唇无法合拢。
殷红的酒液带着决绝的姿态,强行灌入喉中,一部分沿着陈屹剧烈挣扎时颤动的嘴角溢出,像一道血痕划过他灰败的脸颊,洇湿了昂贵的丝绸衬衫。
“老东西,”
陈砚的声音低沉而饱含毒液。
“你做梦都想不到吧?”
他欣赏着父亲徒劳的吞咽与呛咳,眼底燃烧着冷冽的火焰。
“你视若珍宝的那个小三,我那位‘好继母’……她在外面,同样养着体贴入微的情人呢。”
他猛地松手,任由陈屹像一袋被丢弃的垃圾般瘫倒在沙发里,剧烈地咳嗽,胸膛艰难起伏。
陈砚好整以暇地俯视着这濒临崩溃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残酷而满意的弧度。
“老东西,你还真以为,那份虚情假意能持续到死?”
他嗤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知不知道,你精心呵护、甚至不惜为此逼死我母亲才换来的那个‘好儿子’……他根本就不是你的种。”
陈砚的语气近乎轻柔,却带着致命的穿透力。
“那是她和别人偷情怀上的野种。可怜你这自以为精明的傻子,替别人养了十几年儿子,还不惜害死结发妻子的性命……真是天大的笑话。”
陈屹仿佛被无形的雷霆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浑浊的双眼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是难以置信的崩塌与碎裂。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沙发扶手,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一个清晰的音节,只有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在死寂的空气里无力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