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风雨欲来（2/2）
“哈哈哈……他敢吗？是不是忘了，没有我们陈家，他现在还在监狱里被人特别‘关照’呢！”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表情瞬间冷却，只剩下阴鸷。
“让他去送！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材料递得快，还是我把他送回牢里的动作快。”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扔他出去的时候，别忘了替我提醒他一句——好好想想，他当初是怎么从云端跌进泥里的。”
“是，陈总。”
秘书不敢再多言，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陈砚缓缓向后靠在昂贵的皮质办公椅里，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良久，一抹冰冷而算计的微笑，缓缓爬上他的嘴角。
“顾宸，辛梦璃……”
他低声自语，如同毒蛇吐信。
“相信李文豪很快就会给你们送上一份‘大礼’，希望你们……会喜欢。”
另一边，夜色已深，城市却依旧灯火辉煌。宸舟集团的庆功宴从高级餐厅延续至顶级ktv包厢，璀璨的水晶灯下，香槟塔泛着金黄光泽，歌声与欢笑在隔音极好的空间里回荡。顾宸和辛梦璃并肩坐在主位真皮沙发上，如同王座上的统治者，俯瞰着属于他们的欢腾盛宴。
辛梦璃纤细的手指轻晃着杯中的饮料，她最近感觉很不舒服，所以没有喝酒。
只见辛梦璃唇角勾起一抹慵懒而满意的笑。她侧过头，眼底倒映着包厢里旋转的彩光，声音裹着几分醉意，却又清晰无比。
“老公，这一仗，我们赢得漂亮。”
顾宸闻言，低笑一声，手臂自然地揽过辛梦璃的肩。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群情激昂的下属——有人正声嘶力竭地吼着励志歌曲，有人挤在骰盅前高声叫喊，更有人举着酒杯，遥遥向他致意。这一切喧嚣的忠诚与喜悦，皆因他而存在。
顾宸心情极佳，低头在辛梦璃耳边道。
“是漂亮。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
“顾太太，你怎么不去犒劳你的辛氏集团的众部？倒来蹭我宸舟的场子？”
辛梦璃顺势软软地靠进他怀里，故作不满地嘟起嘴，指尖在他胸口轻轻一戳。
“嗐，别提了。辛氏那些元老，跟着我拼杀这么久，骨头都快散架了。放他们早点回家睡觉，就是最大的仁慈。再说了，”
她眼波流转，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该给的奖金一分没少，甜头要给，但不能让他们甜到忘形，对吧？”
顾宸顿时朗声大笑，胸腔震动，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抱到自己腿上。她轻呼一声，随即适应，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他收拢笑意，眼神在绚烂灯光下变得深邃锐利，语气也沉了下来。
“狂欢是他们的。对我们而言，对付陈家，这点成果，还远远不够。”
他声音压得很低，仅容她一人听见。
“这点风波，不足以让那艘百年大船彻底沉没。”
辛梦璃神色一正，方才的慵懒嬉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商界女强人的冷静与审慎。
她微微颔首。
“我明白。”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贴近他，以便听清每一个字。
“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陈家换了陈砚上台后，反应极快，断臂求生，几乎立刻全面蛰伏，收缩了所有战线。损失固然惨重，但他们……似乎真的稳住了阵脚。”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叹。
“我原以为他们会至少乱上一年半载。”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顾宸冷嗤，指尖无意识地卷弄着她一缕散落的长发。
“陈家毕竟是陈家，底蕴还在。陈砚那小子……倒比他那个废物老爹强点，懂得隐忍。”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兴味。
“不过，”
顾宸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水晶杯壁，发出清脆的微响，他的声音沉缓如夜色中流动的暗河。
“他若只是仅仅躲回巢穴，舔舐伤口，那就能换来真正的喘息之机……我也会放他们一条生路……”
他微微倾身，周遭狂欢的声浪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自成一片令人屏息的领域。灯光掠过他深邃的眉眼，投下莫测的阴影。
“但他若是选择躲在暗处……”
顾宸的语调陡然转冷，带着一种精准的、手术刀般的冷酷。
“……那蛰伏若并非疗伤，而是磨利爪牙，伺机而动，准备玩一场更阴险的游戏……”
他的话语恰到好处地停顿，如同悬在空中的利刃。随即，他的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冰冷至极却又因其绝对的掌控力而显得极具魅惑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猎手发现值得一搏的猎物时所流露出的兴奋与残忍。
“那么，”
他声音压得更低，醇厚如陈酿，却淬着剧毒。
“我们自然要奉陪到底。而且不仅要陪，还要将赌桌掀翻，将规则重写，陪他玩一局——更大、更彻底的，生死游戏……”
顾宸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贴上辛梦璃细腻的耳廓，呼吸间的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他用仅有两人能捕捉到的气声，缱绻又危险地低语了几句密令般的字句。
辛梦璃凝神细听，长睫微颤。
最初，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诧，如同平静湖面被骤然投入一颗石子，但那涟漪迅速化开，被更浓烈的好奇心与跃跃欲试的锐光所取代，最终，所有情绪沉淀为她唇角一抹与顾宸交相辉映的、冷艳而自信的笑痕。她并未言语，只极轻极缓地点了下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包厢内，震耳欲聋的音乐与喧嚣的欢呼仍在持续发酵，如同汹涌的海面。无人察觉，在那被视为权力王座的角落，几句低语已如深渊般悄然裂开，正无声地酝酿着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猛烈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