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病鬼（1/2）

莫道行拿起桌面上那份由据点事务局提交上来的调查报告。

报告详细描述了超过十名居民出现的集体性“疑病症”现象：无器质病变却坚信自身患有重疾，伴有高度雷同且细惊悚的疾病主题噩梦，部分人提及“灰色人影”幻觉。

事务局初步排除了已知病原体感染和典型灵异能量扰动的可能，在报告末尾用加重的笔迹写道：“非病理症状，疑似梦魇作祟，扩散速度异常，请求上级介入调查。”

“情绪侵染，梦魇？还是其他诡异生命？”莫道行低声自语，这份报告里描述的“传染”模式，针对“疾病焦虑”的精准影响，像是自然滋生的精神病毒，他决定亲自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首先来到了第一个患者张国海的住处。

张国海正蜷缩在客厅的旧沙发上，听到敲门声时浑身一颤。

事务局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他勉强起身开门。

眼圈发青，嘴唇干白。

莫道行随着进屋没有立刻询问，在他的视野里，张国海的身体周围，尤其是头部区域，缭绕着一层极其稀薄晦暗气息，随着呼吸起伏。

这气息并非外来的附着物，而是从张国海自身的情绪波动中析出，又反过来缠绕其身，似乎需要突破至筑基层次，生命本质和感知能力完成了一次全方位的蜕变，否则根本无从察觉。

莫道行利用精神力，寻根问迹，去仔细感受，发现这些气息夹杂着各种对疾病的恐惧与痛苦，根植于张国海思维念头中，也可以说是藏在思考逻辑之内。

它会放大宿主任何一丝对健康状况的担忧，随着情绪念头起伏。

吸收着张国海因为“生病”而产生的恐惧，因疾病噩梦而涌起的痛苦，以及对自身健康状态不明的绝望。

它在这个过程中缓慢壮大，并似乎能向外延伸，或是在内部进行某种分裂，形成次级个体，准备寻找下一个具有疾病负面情绪的宿主。

它像是一种以特定情绪为媒介、以人类精神世界为温床的“病毒”，传染源。

莫道行静静观察了片刻。

当张国海因为疲惫而放空思考，情绪相对平复，诡异也处于一种低耗、相对安稳状态，与他精神世界的黏连更加紧密、隐蔽。

而当张国海再次因疾病而情绪剧烈波动，诡异便立刻活跃起来，吸食新鲜的情绪能量。

情绪能量往往混杂着活人生机，张国海被这样持续榨取，身体状态非常虚弱。

莫道行尝试用精神力进行剔除，但刚一接触，他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这东西似乎与宿主情念黏着在了一起，操作有难度，强行抽取，极有可能损伤张国海的情感认知能力，导致其部分情绪表达缺失，莫道行只能暂时放弃，先去看看其他人。

离开张国海家，莫道行来到了社区诊所附近。

他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诊所对面一家由居民开设的小食店坐了下来。

要了一壶最普通的清茶，两笼表皮松垮发泡、浇灌香汁的“虎皮凤爪”，一笼热气腾腾的酱肉包子。

他一边吃着，一边用目光盯着诊所门口进出的居民。

正常生病的人，其生命能量或许有些杂乱、暗淡，但那是常规生理病变引起的，能量本质是纯粹的，并未出现那种特有的“晦暗”。

而那些以为自己生病的居民，或多或少都有与张国海同源的晦暗缠身。

有些极其微弱，应该是刚刚沾染；

有些已经形成了稳定的纠缠。

对于这类“病患”，尤其是情况还很轻微、灰雾几乎处于表层游离状态的，以莫道行的能力，其实可以随手处理掉。

但他没有这么做，他要一网打尽，并且弄清楚这东西的传播链条和深层原理。

他放下茶杯，叫来了据点的特殊事务局工作人员。

“局长，您有什么指示？”工作人员很快赶到，低声询问。

莫道行言简意赅：“你们把那些认为自己生病的居民，全部集中到事务局驻地。我们需要利用阵法才能彻底帮助他们。”

“是！需要准备什么阵法？清心符阵吗？”工作人员立刻联想到安抚精神、平复情绪的常用阵法。

“清心符阵要布置。另外，再准备一个‘激动符阵’。”莫道行补充道。

“激动符阵？”工作人员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确认。这个阵法他知道，通常是用来适度刺激受训者的情绪强度，加快他们基础修炼心法入门速度，常用于训练预备役成员。

有时也用于职业者自我审视，通过放大情绪波动来发现意志薄弱点，加以锤炼。用在这里治疗“疑病症”？似乎有些矛盾。

“对。”莫道行看穿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民众情绪平稳时，那东西处于深潜状态，与宿主连接紧密难分。需要适度刺激，让它活跃起来，显露出本相，才好锁定和剥离。”

他顿了顿，“另外，去诊所请陈启运医生过来帮忙。我觉得他‘望闻问切’的职业能力，或许在清理过程中，能帮我更精准地把握宿主与那东西之间的连接状态。”

工作人员领命而去。莫道行则先行回到了事务局驻地，开始亲自检查和调整即将用到的符阵。

陈启运正在诊所里核对今天的药材清单，心中还在为那些“假病”患者担忧，不知道事务局的调查结果怎么样，会不会很棘手？

两名事务局工作人员快步进来，神色严肃：“陈医生，那些伪病患者，已经找到了根源所在，不过莫道行局长，可能需要用到你问闻问切的职业技巧，协助我们看到更彻底的联系。”

陈启运心中一惊。莫道行竟然亲自处理这件事吗？还要自己协助？看来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

“好的，我这就去。”他心中的震惊之余是一丝忐忑，他根本看不见所所谓的病灶，应该是莫道行有办法让他看到，迅速交代了护士几句，便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与此同时，据点各处的广播喇叭响起了循环通知：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

请近期认为自己身体不适、有生病症状的居民，尽快前往据点中心诊所门前集合！

请认为自己生病的居民，尽快前来集合！

特殊事务局将进行统一免费检查与调理，结束后，每人可凭参与证明领取三枚鸡蛋！”

广播重复播放着，听到可以领鸡蛋的消息，不管有病没病，大家迅速向着诊所聚集。

“真的假的？事务局免费发鸡蛋？”

“我这两天是有点头疼脑热的……不管了，三枚鸡蛋呢！顶一顿饭了！”

“快去快去，去晚了说不定就没了！”

“鸡蛋？三枚？”正在家里唉声叹气的某位“患者”支起了耳朵。

灰雾降临之后，生物异变，现在荒鸡下的蛋，个头跟以前的鹅蛋一样，营养价值很高，三枚的诱惑力不小。

更重要的是，对于那些认为自己有病，却身体健康的人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很快，诊所门前的小广场就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人群，男女老少都有，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期待、好奇或真正的忧虑。

莫道行看到驻地外过来的人群，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竟然达到了数百人。

这数百人里，至少有三分之一身上带有那种灰暗气息，只是浓度差异巨大。

有些气息已经相当活跃，宿主本人也显得精神萎靡；有些则非常淡薄隐蔽，宿主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显然还处于潜伏期，或者只是被极微量的“分身”沾染。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利用鸡蛋和治疗的名义，将潜在的宿主和感染者尽可能一网打尽，避免遗漏造成后续反复。

事务局人员开始有序地将人群引导向驻地内专门布置好的空旷场地，场地中央，两个嵌套的符阵已然就位。

外围是用于稳定心神、防止情绪过度失控的“清心符阵”，内圈则是符文线条更为复杂、隐隐带有扰动气息的“激动符阵”。

人群被引导进入符阵范围。莫道行对主持阵法的队员点了点头。

“启动。”

清心符阵先亮起柔和的白色光芒，如同一层光罩笼罩众人，让有些骚动的人群略微平静。紧接着，内圈的激心符阵被激活，符文逐一亮起淡红色的光芒，一种特殊的、能引动人心底层情绪的能量频率开始弥漫开来。

阵中的居民们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注意力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自己身上。渐渐地，效果显现了。

症状轻微的人，在自己琢磨症状对应哪种病

“哎，我嗓子怎么突然有点痒？是不是真的要发炎了？”

“我的肚子，隐隐作痛，不会是肠子有问题吧？”

“头有点晕，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血压有问题？”

而那些原本就深信自己有病的人，症状感瞬间被放大、具体化，有了生理反应，有人开始捂住胸口大口喘气，或弯腰做出干呕状，脸上浮现真实的痛苦和恐惧。

而一些原本只有微弱灰暗气息、自己尚未明显察觉的潜伏者，也开始感到莫名的心慌、对身体过度关注，种种不适的联想。

对疾病的担忧和恐惧情绪，在阵法催动下，相互影响，在数百人聚集的场地上空，丝丝缕缕，交织成一片暗淡的、充满痛苦意味的灰雾，笼罩在骚动的人群上方，形成了一种微弱阴郁而混乱的异常情绪能量磁场，甚至因此起了一场阴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