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焚书局(1/2)
月黑风高,皇城静默如墓。
在紫禁城西北角,有一座宛如巨兽般蛰伏的建筑,那便是皇家书局。它在夜色中悄然呼吸,仿佛在守护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这座三层的木构建筑,承载着自太祖开国以来的无数典籍档案,平日里重兵把守,戒备森严。
然而,今夜的书局却异常安静,没有了往日的喧嚣与繁忙。太常寺少卿赵泓以“修缮清点”的名义,暗中调走了大部分守卫,只留下几个心腹假扮成普通的守卫,悄然监视着四周的动静。
书局对面的暗巷里,赵泓身着一袭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在他身后,站着十二名精挑细选的好手,他们皆是赵泓在边军时的旧部,每个人都有着非凡的身手和战斗经验,能够以一当十。
这些汉子静立在暗处,宛如雕塑一般,他们的呼吸声几乎微不可闻,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然而,偶尔从他们眼中闪过的精光,却透露出他们绝非普通的兵士,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精英。
“大人,已过三更,他们真会来吗?”身旁的副手张诚低声问道,手不自觉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赵泓嘴角微扬,目光仍紧盯着书局四周的动静:“今日早朝,李御史那份弹章直指当年经办臻氏案的兵部侍郎张匡远,字字如刀,直戳心窝。影阁那帮人岂能坐以待毙?那批史书草稿若公之于众,牵扯的可不止张侍郎一人。”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影阁行事,向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这书局里藏的不仅是臻氏案的证据,更是能揭开他们二十年经营的利益网络的钥匙。换作是你,会容它存于世上吗?”
张诚点头,却又蹙眉:“可是大人,若他们不来,咱们这般兴师动众,明日如何向皇上交代?调走书局守卫已是越权,若再让人知道咱们暗中埋伏...”
“他们会来的。”赵泓打断他,语气笃定,“狗急跳墙,兔死狐悲。影阁如今就是那条急了的狗。”
他望向书局东南角的一扇小窗,那里隐约有烛光闪烁——那是臻多宝执意要留在里面的信号。想起两个时辰前与那小史官的争执,赵泓不禁皱眉。
“书局内危机四伏,你手无缚鸡之力,留在外面接应便是。”赵泓当时几乎是命令的语气。
臻多宝却固执地摇头:“大人不懂史料。那些草稿混杂在万千卷帙中,外人看去不过是堆废纸。只有我知道哪几卷是关键,藏在哪个角落。若他们真来纵火,我必须第一时间抢救最重要的几卷。”
“若是丢了性命,要那些纸卷何用?”
“赵大人,”臻多宝抬眼看他,目光灼灼如星,“臻家七十三条人命,就指望这些纸卷昭雪。我苟活至今,隐姓埋名,等的就是这一刻。若是怕死,当初就不会答应与你合作。”
少年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赵泓望着他那双与年龄不符的、藏着太多悲怆的眼睛,最终只能让步。
“那就依你。但切记,除非火起,否则绝不可现身。影阁杀手不是寻常角色,一旦被发现,我也未必能护你周全。”
最终赵泓安排他藏身于三楼暗阁,那是修书匠暂存工具之处,位置隐蔽,且有缝隙可窥见大半个厅堂。
夜风渐起,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旋。赵泓忽然抬手,所有人瞬间屏息凝神。
远处屋顶上,几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速度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来了。”赵泓低声道,手按上了腰间刀柄。那刀是御赐的玄铁宝刀,曾随他征战沙场,饮血无数。
书局三楼,臻多宝透过书架缝隙紧张地注视着下方。他藏身的暗阁狭小逼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和纸张特有的味道。
手中烛台微微颤抖,烛泪滴落在他手背上,带来一丝灼痛。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这里存放着他一年多来暗中查到的所有证据——那些记录着臻氏案疑点的史官草稿,那些暗示军饷流向的兵部文书副本,还有几封他冒死从档案深处找出的密信原件。
每一张纸都可能关系着能否为家族洗刷冤屈。每一条线索都可能指向当年陷害臻家的真凶。
脚步声!
臻多宝猛地吹熄蜡烛,屏息凝神。楼下传来极轻微的响动,若非刻意倾听,几乎与风声无异。来人身手极好,落地无声,若非他全神贯注,根本无从察觉。
黑影从四面窗户悄无声息地潜入,约有二十余人,皆着夜行衣,面蒙黑布。他们行动迅捷有序,两人一组迅速散开,从怀中掏出皮囊,将里面粘稠的液体泼洒在书架上。
火油刺鼻的气味很快弥漫开来,臻多宝忍不住捂住口鼻,心脏狂跳如鼓。
他看到为首之人做了个手势,那人身形高大,行动间自有气度,显然不是寻常杀手。几名黑衣人立即向楼梯口移动——显然是要确保所有出口都被封锁后再同时纵火,让里面的人无处可逃,制造“意外失火”的假象。
不能再等了!
臻多宝毫不犹豫地用力推开暗阁的挡板,只听“砰”的一声,挡板被狠狠地撞开。他的动作迅猛而果断,仿佛早已计划好了这一切。
紧接着,他将手中紧握着的铜铃如同投掷暗器一般,狠狠地掷向了大厅中央。铜铃在空中飞速旋转,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响声,在这寂静的书局中,犹如一道惊雷骤然炸响。
“走水了!走水了!”臻多宝的声音震耳欲聋,在书局内回荡。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让原本安静的黑衣人们明显一惊,他们的动作瞬间出现了一丝迟疑。
就在这一刹那的混乱中,书局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轰然撞开。赵泓率领着一群人如猛虎下山般猛扑而入,他们气势汹汹,杀气腾腾。
“擒拿纵火逆贼,格杀勿论!”赵泓的怒吼声如同洪钟一般,在书局内回响。他手中的长刀早已出鞘,在朦胧的夜色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刹那间,战斗如火山喷发般瞬间爆发。原本准备纵火的黑衣人们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他们猝不及防,只能仓促应战。
书局的一层瞬间被刀光剑影所笼罩,兵器的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而臻多宝则趁着这混乱的局面,毫不犹豫地从暗阁中冲了出来。他的目标非常明确——直奔东南角的那个特定书架。
因为在那个书架上,藏着一份至关重要的证据——那份记录着当年军饷实际数额和分配情况的兵部密档。他必须赶在火势蔓延之前,将这份密档拿到手。
书架太高,他费力地踮脚去够最上层的那卷文档。指尖刚刚触到卷轴边缘,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小老鼠,找到你了。”
臻多宝浑身一僵,缓缓转身。一个黑衣人不知何时已摸上三楼,手中短刀寒光凛冽。那人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早已注意到他的动静。
“史馆小吏臻多宝?”黑衣人一步步逼近,声音嘶哑难听,“首领说得没错,你果然会来自投罗网。”
臻多宝背贴书架,无路可退。他眼角瞥见楼下赵泓正被三人缠斗,刀光闪烁间险象环生,根本无法脱身。
“你们...你们是影阁的人?”他强作镇定,手在身后摸索着,希望能找到什么可用的东西。
黑衣人嗤笑:“将死之人,何必多问。”说罢一刀刺来!
臻多宝猛地蹲身躲过,刀锋擦着他的发梢掠过,几缕断发飘落。同时他将刚才摸到的一瓶修书用的浆糊泼向对方面部。黑衣人猝不及防, momentarily 视线被糊住,怒吼着胡乱挥刀。
臻多宝连滚带爬地逃向楼梯,却被另一个闻声赶来的黑衣人堵个正着。
“找死!”后来者一刀劈下,力道之大带起一阵疾风。臻多宝闭目待死,心中一片冰凉——终究还是功亏一篑吗?
“铛”的一声金铁交鸣,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臻多宝睁眼,只见赵泓不知何时已跃上三楼,格开了那致命一刀。他左臂衣袖已被划破,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但持刀的右手稳如磐石。
“去拿你要的东西!”赵泓头也不回地喊道,手中长刀如游龙般迎向两名黑衣人,“我挡不住太久!”
楼下战局已然白热化。
影阁杀手们身形如鬼魅一般,在黑暗中穿梭自如,他们的武功高强,每一招一式都蕴含着无尽的杀意,出手更是狠辣无比。赵泓的亲兵们虽然勇猛无畏,但在人数上却处于明显的劣势,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劣势愈发明显。
仅仅片刻之间,已有三名亲兵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的身躯无力地瘫倒在地,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地面。而反观黑衣人一方,虽然也有四人倒下,但他们的整体实力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就在这时,更加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在激烈的混战中,不知是谁不小心打翻了一盏油灯,那微弱的火苗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猛地窜起,沿着泼洒过火油的书架迅速蔓延开来!
火舌如恶魔一般,张牙舞爪地吞噬着一切。千年古籍在烈焰中被无情地焚烧,卷轴和书册在瞬间化为灰烬,仿佛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在火焰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救火!先救火啊!”张诚心急如焚地大喊道,但在这混乱的战局中,根本没有人能够分出精力去救火。浓烟开始弥漫,滚滚的黑烟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迅速充斥了整个空间,让人的视线变得越发模糊。
那书本燃烧所产生的焦糊味,与血腥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让人闻之欲吐。
赵泓在三楼独战二人,虽略占上风,却一时难以取胜。这两人显然是影阁中的好手,配合默契,招式刁钻。一人主攻上路,一人专攻下盘,逼得赵泓只能守不能攻。
臻多宝趁机冲到那个书架前,蹬着旁边的小几,终于拿到了那份密档。他将卷轴塞入怀中,又迅速抓了几卷最重要的史官草稿。这些纸卷摸起来粗糙而脆弱,却承载着无数人的命运。
“大人,得手了!”他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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