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箭雨破围(1/2)

夕阳西下,夜幕逐渐降临,京城的街道上灯火通明,照亮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热闹的坊市。街头巷尾,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形成了一幅繁华喧嚣的景象。

在这热闹的场景中,臻多宝却独自蹲在一条暗巷的阴影里,他的身影被黑暗所掩盖,不引人注目。他的指尖轻轻捻着一根从俘虏衣襟上摘下的丝线,这丝线呈现出一种罕见的靛蓝色,在微弱的光线下,竟泛着一种特殊的光泽。

为了弄清楚这丝线的来历,臻多宝已经跑遍了京城大半的绸缎庄。经过一番苦苦寻觅,他终于确定了这丝线的出处——“云锦记”。

“云锦记……”臻多宝低声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家坐落在城南最繁华地段的绸缎庄。他知道,这家绸缎庄在京城颇有名气,背后似乎有着不小的靠山。

脚步声如羽毛般轻盈,赵泓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悄然出现在巷口。他的步伐稳健而轻盈,仿佛与这片寂静的小巷融为一体。当他的目光落在臻多宝身上时,微微颔首示意,然后迅速将目光转向巷口往来的人群,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赵泓的衣着与往常有所不同,他换上了一身深色的常服,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低调而内敛。然而,腰间的佩剑却依然闪烁着寒光,透露出他作为军人的威严和肃杀之气。

赵泓走到臻多宝面前,压低声音问道:“查得如何?”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仿佛压抑着一股紧张的情绪。

臻多宝见状,连忙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丝线举到赵泓眼前,说道:“确定了,这就是云锦记独有的‘雨过天青’系列用的丝线。这种丝线的染色工艺非常复杂,每月的产量极少,而且只供给少数几个大主顾。”

赵泓的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个线索并不满意。他沉思片刻后说道:“云锦记可是京城最大的绸缎庄,每天往来的宾客数以百计,这线索实在是太宽泛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焦虑,似乎觉得这个线索并不能帮助他们迅速找到目标。

“不,”臻多宝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丝线,“你看这染色的层次和光泽,不是普通货色。我打听过了,上月这料子只卖给过五家人。”

“哪五家?”

“宰相府、安远侯、兵部尚书、还有...”臻多宝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两个匿名买家,通过中间人交易。我使了些银子,从店里一个小伙计口中套出话,其中一人的货是送到城南废弃的永丰货栈。”

赵泓眼神一凛:“永丰货栈?三年前因走水废弃的那个?”

“正是。更巧的是,”臻多宝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货栈地下,据说有前朝修建的暗道,四通八达。我爹的笔记里也曾提到过这个地方...”

夜色中,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我即刻调集金吾卫,封锁货栈周边街道。”赵泓转身欲走。

“等等!”臻多宝抓住他手臂,“若真是影阁据点,他们眼线遍布,大队人马一动,必打草惊蛇。到时候人去楼空,我们扑个空不说,线索也断了。”

“那你有何高见?”

臻多宝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来做饵。”

“不可!”赵泓断然拒绝,“太危险了。影阁手段你不是不知,上次若不是我及时赶到...”

“正因为知道,才不能硬闯。”臻多宝坚持,“我爹的笔记里详细提到过永丰货栈,说那里有他设计的机关。若真是他当年参与改造的地方,我比影阁更熟悉那里。况且...”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若我爹真与影阁有牵连,那里或许有我想找的答案。赵兄,这是我必须冒的风险。”

赵泓沉默良久,月光在他坚毅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他知道臻多宝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内心坚定,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说说你的计划。”最终,赵泓叹了口气,妥协道。

臻多宝眼中顿时有了神采,他迅速在地上画出示意图:“明日清晨,我会扮作丝绸商人,大张旗鼓地去云锦记打听‘雨过天青’料子的事,故意透露我知道匿名买家的事。影阁眼线必定会注意到我...”

“然后你引他们到永丰货栈?”赵泓接口道,眉头紧锁,“太冒险了!一旦进入货栈,我们的人很难及时支援。”

“所以才需要周密安排。”臻多宝眼神坚定,“你在货栈周围布置人手,但要隐蔽。我会尽量拖延时间,等你们就位。我爹的笔记里记载了货栈内的几处机关和暗道,必要时我可以借此周旋。”

赵泓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吧,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情况危急,以自保为先。我会安排神射手在制高点待命,必要时以箭雨掩护。”

两人又详细商议了行动的每个环节,直到月上中天,才各自离去准备。

临别时,赵泓突然叫住臻多宝,从怀中取出一把精致的袖箭递给他:“这是我请军器监特制的,可连发三箭,箭头上淬了麻药,足以放倒一头牛。”

臻多宝接过袖箭,感受着金属的冰凉触感,心中一暖:“多谢赵兄。”

“明日小心。”赵泓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担忧。

次日清晨,京城坊市渐渐熙攘起来。

臻多宝扮作丝绸商人,一身上好的蓝绸长衫,恰是“雨过天青”的料子。他故意在云锦记对面的茶楼坐了半晌,观察着往来人群,这才大摇大摆地走进云锦记。

“掌柜的何在?”他声音洪亮,引得店内顾客纷纷侧目。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赶忙迎上来:“客官有何需要?”

臻多宝故意放大音量:“听说贵店有上好的‘雨过天青’,我家主人要订十匹。”

掌柜的赔笑:“客官说笑了,这料子每月产量有限,十匹得等上小半年。”

“等不了!”臻多宝摆手,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价钱好说,我家主人急用,听说你们上月还卖了两批给匿名买主,怎么,嫌我的银子不干净?”

店内原本喧闹嘈杂的声音,在臻多宝说出那句话后,瞬间安静了下来,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几个原本正在挑选布料的客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似乎都意识到了什么。其中一个人悄悄地向后堂挪动脚步,动作十分谨慎,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臻多宝的眼睛。他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然后继续大声说道:“若是货源紧张,那也无妨。只要告诉我那匿名买主是谁,我自然会去与他商量转让之事!”

掌柜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有预料到臻多宝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个要求。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干笑两声,说道:“客官,您这可真是说笑了。客人的隐私,小店怎么能随意泄露呢?若是客官您实在急需这批货物,不妨留下您的联系方式,等有货的时候,我一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臻多宝闻言,冷哼一声,显然对掌柜的回答并不满意。他猛地甩了一下衣袖,转身朝店门口走去,脚步显得有些急促,似乎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然而,当他走到店门口时,却突然停了下来,故意磨蹭了片刻,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过了一会儿,臻多宝终于迈步走出了店铺,朝着城南的方向走去。他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如影随形。

转过第一个街角,臻多宝加快脚步。身后,几个原本在街边摆摊的“小贩”收起货物,悄然跟上。

坊市人声鼎沸,臻多宝如游鱼般穿梭其中。他撞翻了一个灯笼摊,红纸灯笼滚落一地,引起小范围混乱;又钻过一个布匹摊,扯下几匹彩布抛向身后。

“抓小偷!”他灵机一动,大喊一声。

人群顿时骚动,追赶的人被阻了片刻。

但影阁的杀手非等闲之辈。两个黑衣人身手矫健地跃上屋顶,在瓦檐间飞奔,如履平地。另外三人则分开人群,紧追不舍。

臻多宝钻进一条窄巷,这是通往永丰货栈的捷径。他心跳如鼓,却不敢回头看。

突然,破空声至!

他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本能地迅速低头,只觉得一阵疾风从头顶掠过。紧接着,一声清脆的“叮”响传来,他惊愕地发现,一柄飞刀竟然擦着他的发髻疾驰而过,然后稳稳地钉在了前方不远处的木柱上。那飞刀的刀柄还在微微颤动着,仿佛在诉说着它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击。

臻多宝心中暗骂一声,这杀手的飞刀技术也太厉害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改变了逃跑的方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头冲进了一家热闹非凡的酒楼里。酒楼里人来人往,喧闹异常,他灵活地在人群中穿梭着,很快就从酒楼的后厨窜了出来。

他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一个箭步跃上了院墙,然后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另一条街上。然而,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墙头的碎瓦划破了,一阵刺痛传来,他低头一看,只见手臂上已经渗出了丝丝血迹。

但此时的臻多宝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因为他清楚地听到,身后那紧追不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仿佛那杀手就像附骨之疽一样,怎么也甩不掉。他的心跳愈发急促,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而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双腿更是像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无比。

毕竟,他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练家子,他之所以能够在这京城的街巷中周旋这么久,完全是靠着一股机灵劲儿和对这些街道的熟悉。可如今,他的体力已经渐渐不支,而那杀手却依然紧追不舍,这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个糖人摊。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冲过去,故意用力推倒了那个糖人摊。刹那间,黏糊糊的糖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洒满了一地。

那追在最前面的杀手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招,他的脚下突然一滑,身体猛地向前倾斜,险些摔倒在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而臻多宝则趁机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又一个转角,眼前豁然开朗——废弃的永丰货栈广场。

他冲向货栈大门,按照父亲笔记中记载的方法,在门锁上某处一按一扭,锁簧“咔哒”一声弹开。

臻多宝闪身而入,迅速合上门,用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铁条卡住门闩。

货栈内昏暗阴森,蛛网密布,堆积如山的货箱散发霉味。阳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在布满灰尘的地面投下斑驳光斑。

他刚喘口气,大门就被猛烈撞击。

“不好!”臻多宝转身向货栈深处奔去。

轰然巨响,大门被撞开,五六道黑影涌入,如鬼魅般散开,成合围之势。这些人都穿着深色劲装,面带遮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臻多宝背靠货堆,心跳如擂鼓。他从袖中摸出赵泓给的袖箭,这是他一早准备好的保命手段。

“在那里!”一声低喝,两道身影扑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